圖利法斯的清晨,久違地迎來了一個沒有警報聲的寧靜早晨。
米雷尼亞城塞的訓練場上,金屬撞擊的脆響取代了往日的鳥鳴。
當——!
兩把風格迥異的劍狠狠撞在一起。
一把是無形的風王結界,穩健、精準。
一把是赤紅的叛逆魔劍,狂暴、野性。
「太淺了,莫德雷德。」
「你的劍裡雜念太多。是急著想要證明什麼嗎?」
「囉嗦!再來!」
莫德雷德穿著紅色的運動背心,汗水順著她緊緻的馬甲線滑落。
被「父王」輕易化解攻勢讓她感到有些挫敗,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
畢竟,能這樣和亞瑟王進行純粹的劍術指導,是她曾經做夢都不敢想的事。
「好了,停一下。」
一道溫和的聲音插入了父子局。
洛塵手裡拿著兩條毛巾,還要兩瓶冰鎮運動飲料,悠閒地走了過來。
「老爹!」莫德雷德收起劍,有些不爽地撇撇嘴,「我還能打!剛才那是失誤!」
「休息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洛塵把毛巾蓋在莫德雷德那頭亂糟糟的金髮上,用力揉了揉:
「而且,莉雅的劍術是『守護』之劍,你用那種『破壞』的打法去硬碰硬,當然吃虧。」
「那該怎麼辦?」莫德雷德仰起頭,那雙綠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洛塵。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她開始習慣依賴這個擁有赤龍氣息的「男版父王」。
比起阿爾托莉雅的嚴厲,洛塵更像是一個寵溺卻強大的引導者。
「想學?」
洛塵笑了笑,隨手撿起地上的一根樹枝。
此時的他,已經達到了100%的融合度,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種與世界協調的韻律。
「看好了,小莫。」
洛塵手腕一抖。
僅僅是普通地向前一刺。
嗤。
空氣被這一根脆弱的樹枝給「點」破了。
前方的空氣中留下了一道久久不散的白色軌跡,那是純粹的技巧達到極致後對空間的乾涉。
「這是……?」莫德雷德瞪大了眼睛。
「你的劍,不夠『純粹』。」
洛塵扔掉樹枝,點了點莫德雷德的心口:
「你總是想著『我要贏』,『我要超越誰』。但真正的強,是心無旁騖。」
「什麼時候你能把劍當成是你手臂的延伸,而不是殺人的工具,你就合格了。」
莫德雷德似懂非懂地撓了撓頭,但臉頰卻莫名地紅了。
被這麼帥氣又強大的老爹手把手教導……
「切……說得好聽。我會試著練練看的!」
她搶過洛塵手裡的飲料,一口氣灌了大半瓶,以此來掩飾自己的害羞。
阿爾托莉雅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她走過來,接過洛塵遞給她的毛巾,擦了擦額頭的薄汗:
「你比我會教孩子,塵。」
「我以前……確實太嚴厲了。」
「嚴父慈母……不對,嚴母慈父嘛。」
洛塵順手幫阿爾托莉雅理了理鬢角的碎發,調侃道:
「以後教育熊孩子的任務我們分工合作。你負責教她做人的道理,我負責帶她出去歷練。」
「你是想帶她出去闖禍吧!」阿爾托莉雅無奈地笑了。
……
城堡的另一側,禱告室。
陽光透過彩色玻璃窗,灑在跪在神像前的金髮少女身上。
貞德·達爾克。
或者說,現在已經擁有了肉體的讓娜。
她依然穿著那身聖潔的修女服,雙手交握,閉目祈禱。
但和以往那種心無旁騖的祈禱不同,今天的她,心亂如麻。
「主啊……請原諒我的貪婪。」
「我擁有了第二次生命,甚至……擁有了想要愛慕的人。」
「這是罪過嗎?還是恩賜?」
隻要一閉上眼,昨晚那個霸道的吻,還有洛塵那句「我需要你」,就在腦海裡揮之不去。
而且……
咕嚕嚕。
肚子發出了不合時宜的抗議聲。
貞德的臉瞬間漲紅了。
這就是肉體的煩惱嗎?會餓,會渴,會因為早起沒吃飯而感到虛弱。
「餓著肚子祈禱,我可是會心疼的哦。」
禱告室的大門被推開。
洛塵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上麵放著熱氣騰騰的牛奶和剛烤好的羊角麵包。
「洛、洛塵?!」
貞德像隻受驚的兔子一樣跳了起來,慌亂地整理著裙擺,「你怎麼來了?我、我在做早課……」
「我看你早飯沒去餐廳,就猜到你躲在這裡了。」
洛塵走到她身邊的長椅上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來,先吃飯。吃飽了纔有力氣懺悔。」
貞德有些侷促地坐下,看著那盤誘人的麵包,嚥了口唾沫。
「那個……我現在不是英靈了,真的可以像普通人一樣生活嗎?」
「Ruler的職責已經結束了,我……」
「你現在是我的私人聖女。」
洛塵拿起一塊麵包,撕下一小塊,直接遞到了她嘴邊:
「張嘴。」
「誒?」
「啊——」
貞德下意識地張開嘴,含住了麵包。
甜甜的麥香在口腔裡蔓延,那種真實的味覺刺激讓她鼻頭一酸。
真的……活著。
「好吃嗎?」洛塵笑著問。
「嗯……」貞德點了點頭,眼角帶著淚花,「很好吃。」
「貞德,別把生活想得那麼複雜。」
洛塵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淚珠,語氣溫柔:
「你以前為了世界活得太累了。現在,試著給自己放個假。」
「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想撒嬌就找我。」
「所謂的『受肉』,就是讓你來享受這個世界的美好的,不是讓你繼續當苦行僧的。」
「享受……美好嗎?」
貞德看著洛塵近在咫尺的臉龐。
陽光灑在他的金髮上,讓他看起來比神像還要耀眼。
她心中的那份惶恐,在這一刻奇蹟般地消散了。
「那……」
貞德鼓起勇氣,伸出手,輕輕拽住了洛塵的衣角,聲音細若蚊蠅:
「我想……我想去看看這座城市。」
「不是作為裁定者去巡視戰場,而是……作為讓娜,去逛街。」
洛塵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他反手握住貞德的手,十指相扣。
「遵命,我的聖女大人。」
「今天,我們就集體曠工。」
「帶上莉雅和摩根她們,我們去把圖利法斯的商業街搬空。」
……
半小時後。
米雷尼亞城塞的大門口。
達尼克族長看著這一群換上了便服、正準備出門「團建」的白之陣營大佬們,目瞪口呆。
「那個……洛塵閣下?關於戰後的賠償談判,還有魔術協會那邊的交涉……」
「那種無聊的事,你自己看著辦。」
洛塵擺了擺手,隨後一手牽著貞德,一手牽著摩根:
「我有更重要的任務——陪老婆們逛街。」
「哦對了,戈爾德。」
洛塵看向那個胖子禦主:
「晚上記得多準備點食材。我們可能會帶點『特產』回來。」
看著揚長而去的一行人。
達尼克嘆了口氣,但嘴角卻露出了一絲苦笑。
雖然這位「白之王」任性到了極點,但不得不說……
有他在,這原本充滿血腥味的圖利法斯,似乎真的迎來了一個不錯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