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黑色的魔獸與蒼銀的騎士再次碰撞。
瀝青路麵瞬間崩碎,碎石像子彈一樣射向四周的建築。
墮落後的阿塔蘭忒徹底捨棄了作為Archer的技藝,換來的是足以匹敵狂戰士的怪力與野獸般的直覺。
「吼噢噢噢!!」
她咆哮著,四肢著地,利用大樓的牆麵進行不規則的三角跳躍。
黑色的殘影在月光下拉出悽厲的軌跡,每一爪都直指洛塵的要害。
「速度不錯,但也僅此而已。」
洛塵站在街道中央,甚至沒有移動腳步。 ->.
他那雙赤金色的豎瞳冷冷地捕捉著空中那個瘋狂的身影。
擁有【直感EX】的他,看到的不是現在的阿塔蘭忒,而是她三秒後的所有行動軌跡。
「左邊。」
洛塵微微側頭。
嗤!
利爪擦著他的耳鬢劃過,沒能觸碰到麵板分毫。
「然後是……咽喉。」
洛塵手中的聖劍並沒有揮舞,而是精準地向上一抬,劍柄重重地磕在撲下來的阿塔蘭忒腹部。
嘭!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阿塔蘭忒發出一聲痛苦的乾嘔,整個人被這股巨大的力量頂得滯空了一瞬。
「結束了,野獸。」
洛塵的手腕翻轉,聖劍並未解封真名,而是裹挾著高密度的赤龍魔力,化作一道金色的匹練,毫不留情地斬下。
這是對「墮落者」的介錯。
就在劍鋒即將斬斷那黑色鬃毛覆蓋的脖頸時——
「給我住手——!!!」
遠處的夜空中,一顆綠色的流星帶著撕心裂肺的怒吼極速墜落。
那是紅之Rider,阿喀琉斯。
他在附近中感應到了阿塔蘭忒那異樣的魔力爆發,違背了天草四郎的命令,發瘋一般狂奔過來。
鐺——!!!
千鈞一髮之際,阿喀琉斯手中的流星槍硬生生地插進了戰場,架住了洛塵下劈的聖劍。
巨大的衝擊力讓這位希臘大英雄的雙膝瞬間陷入地麵,虎口崩裂,鮮血直流。
「大姐頭……快醒醒!」
阿喀琉斯回頭看向身後那個已經完全獸化的阿塔蘭忒,眼中滿是焦急與痛心。
然而,回應他的並不是感謝。
早已失去理智的阿塔蘭忒,眼中隻有那個殺了傑克的仇人——洛塵。
至於擋在中間的是誰,她根本不在乎。
噗嗤!
黑色的利爪毫不猶豫地揮下,直接貫穿了阿喀琉斯的肩膀。
「唔……!」
阿喀琉斯悶哼一聲,卻死死沒有鬆手,也沒有反擊,隻是用那雙充滿悲傷的眼睛看著曾經的戰友。
「礙事。」
洛塵眼神一冷。
他沒有興趣看這種苦情戲碼。
既然阿塔蘭忒已經徹底瘋了,那就連同這個攔路的英雄一起解決。
轟!
洛塵體內的赤龍爐心猛地搏動。
劍壓暴漲。
原本還能勉強支撐的阿喀琉斯,瞬間感覺到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壓了下來。
「滾開!」
洛塵一腳踹在阿喀琉斯的胸口。
這位擁有不死身的大英雄瞬間被踹飛出去,連帶著插在他肩膀上的阿塔蘭忒也一起滾落在地。
阿喀琉斯顧不得劇痛,翻身想要壓製住發狂的阿塔蘭忒:「大姐頭!冷靜點!那不是你能戰勝的對手!」
但阿塔蘭忒已經聽不見了。
她瘋狂地掙紮著,甚至張開滿是獠牙的嘴,狠狠咬在了阿喀琉斯的手臂上,撕下了一塊血肉。
「殺……殺……」
看著這一幕,站在一旁的貞德捂住了嘴,眼中滿是不忍。
曾經高潔的女獵人,如今卻變成了隻會噬咬同伴的怪物。
「沒救了。」
阿爾托莉雅走上前,手中的不可視之劍在風中嗡鳴。
她看著阿喀琉斯,宣告了殘酷的現實:
「Rider,你也看出來了吧?她的靈基已經徹底被那張詛咒之皮侵蝕了。現在的她,隻是一具被殺戮**支配的軀殼。」
「讓她解脫,纔是最後的慈悲。」
阿喀琉斯渾身一顫。
他當然知道。
從阿塔蘭忒發動那個寶具開始,結局就已經註定了。
他鬆開了壓製阿塔蘭忒的手,緩緩站起身,背對著洛塵,聲音沙啞:
「……能不能,讓我來?」
洛塵看著他,手中的聖劍光芒微斂。
「可以。」
「給你十秒。」
阿喀琉斯深吸一口氣,轉身麵向那個正準備再次撲向他的黑色野獸。
他扔掉了手中的長槍,張開雙臂。
「來吧,大姐頭。」
「既然是你選擇的路,那就由我來陪你走完最後一程。」
「吼!!!」
阿塔蘭忒咆哮著撲了上來,利爪直刺阿喀琉斯的心臟。
但在她觸碰到阿喀琉斯的瞬間,阿喀琉斯並沒有躲避,而是用那雙有力的臂膀,緊緊地抱住了她。
噗嗤。
利爪刺入胸膛。
但同時,阿喀琉斯的手刀也切斷了阿塔蘭忒的靈核。
這一刻,時間彷彿靜止。
阿塔蘭忒眼中的紅光逐漸消散,那層猙獰的黑色獸皮也開始剝落,露出了原本那張清麗卻滿是淚痕的臉龐。
她在消散前的最後一刻,似乎找回了一絲清明。
「……我不……後悔。」
她看著阿喀琉斯,嘴角動了動,身體化作無數綠色的光點,飄散在夜風中。
紅之Archer,阿塔蘭忒,退場。
阿喀琉斯保持著擁抱的姿勢,懷中卻已空無一物。
良久。
他緩緩放下手,轉過身。
此時的他,胸口和肩膀血流不止,但那股原本輕浮的少年氣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肅殺。
他死死地盯著洛塵,那雙眼睛裡燃燒著名為復仇的烈火。
「白之Saber……不,亞瑟王。」
阿喀琉斯撿起地上的流星槍,槍尖直指洛塵的眉心:
「我不管你有什麼理由,也不管所謂的正義與邪惡。」
「你害了她。」
「這筆帳,我記下了。」
洛塵麵無表情地看著他,並沒有因為對方的威脅而動搖分毫。
「想報仇嗎?隨時奉陪。」
「但現在的你,身受重傷,靈基受損。殺你,髒了我的劍。」
洛塵轉身,黑色的風衣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滾回去養傷吧,腳後跟。」
「等到決戰的那一天,我會讓你在全盛狀態下,心服口服地去見她。」
阿喀琉斯咬緊了牙關,手中的槍桿被捏得咯吱作響。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洛塵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阿塔蘭忒消失的地方。
最終,他沒有再衝動。
因為他知道,現在的自己確實贏不了這個怪物。
「……你給我等著。」
阿喀琉斯留下一句狠話,化作綠色的靈子,消失在夜色中。
直到確認敵人徹底離開,貞德才長長地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複雜到了極點。
「這就是戰爭,沒有絕對的對錯,隻有立場的碰撞與生死的離別。」
「這隻是開始,Ruler。」
洛塵抬頭看向東方的天空。
那裡,黎明的微光正在驅散迷霧。
但他知道,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紅方一夜之間損失了兩名從者,那個天草四郎絕不會善罷甘休。
「走吧,回城堡。」
洛塵牽起阿爾托莉雅的手,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溫和:
「摩根應該已經把那個『原初之人』改造完了。」
「接下來,該輪到我們主動出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