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種特異點I·新宿,地下據點「Barrel Tower」。
在這個被紫紅色霓虹與永恆陰雨籠罩的魔都,時間的概念是模糊的。
雖然外界可能已經是正午,但在深埋地下的爵士酒吧裡,卻永遠維持著一種曖昧不明的「深夜三點」氛圍。
然而,今天的酒吧,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喧鬧。
「混蛋!混蛋!混蛋啊啊啊!!」
酒吧角落的一張大桌子上,漢斯·克裡斯蒂安·安徒生正站在椅子上瘋狂地抓著自己的頭髮:
「為什麼?!為什麼即使成了從者,即使在世界末日的特異點裡,我還是要麵對『趕工』這種地獄?!」
「那個該死的東京都廳結界……結構也太複雜了吧!這根本不是魔術,這是隻有變態程式設計師才能寫出來的屎山程式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超流暢 】
「哦!多麼美妙的憤怒!多麼純粹的絕望!」
在他對麵,莎士比亞正陶醉地揮舞著羽毛筆,在一張羊皮紙上飛速記錄著什麼:
「童話之王的崩潰,正是這幕『新宿復仇劇』最棒的註腳!繼續吧,安徒生!你的痛苦就是吾輩的靈感源泉!」
「閉嘴!色情鬍子男!信不信我把你的《哈姆雷特》改成喜劇!」
「你敢?!那是褻瀆!」
兩個Caster扭打在一起,墨水和紙張飛得到處都是。
而在吧檯前,卻是另一番景象。
「滋滋……」
油炸的聲響伴隨著誘人的香氣飄散開來。
衛宮〔Alter〕腰間圍著一條有些不合身的圍裙,手裡拿著長筷子,正一臉冷酷且專業地盯著油鍋裡的炸豬排。
他那雙虛無的眼睛裡,此刻竟然透出了一種名為「匠人精神」的光芒。
「喂,那個紅色的廚子。」
坐在吧檯前的黑呆敲了敲桌子,一臉嚴肅:
「本王的豬排飯,要加雙份的蛋黃醬。還有,米飯要淋上肉汁。」
「如果做不到這種程度的精細,你就切腹謝罪吧。」
「……我知道了。」
黑A沙啞地應了一聲,動作嫻熟地打蛋、淋汁:
「雖然我是無情的殺戮機器……但既然接了單,就會做到完美。」
「還有,別叫我廚子。我是Archer。」
「好的,廚子Archer。」
黑貞德(坐在旁邊,優雅地晃著紅酒杯(裡麵裝的是葡萄汁,因為洛塵不讓她喝酒),眼神挑剔地看著黑A:
「給我來一份法式煎鵝肝。如果沒有鵝肝,就用剛才外麵那隻奇美拉的肝臟代替。」
「……這裡是酒吧,不是米其林餐廳。」
黑A額頭的青筋跳了跳:
「還有,奇美拉的肝有毒。你想死嗎?」
「切,沒用的男人。」黑貞德翻了個白眼。
「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
洛塵坐在兩人中間,像是熟練的幼兒園園長一樣,一邊安撫著炸毛的黑貞,一邊順手從黑呆的盤子裡偷了一塊剛炸好的豬排塞進嘴裡。
「唔,味道不錯。衛宮,你的手藝即使黑化了也沒退步啊。」
「你……」
黑呆看著少了一塊肉的盤子,金色的眸子眯了起來:
「禦主。你是想現在就進行『從者叛亂』的演習嗎?」
「搶奪王的食物,可是死罪。」
「作為補償,今晚教你騎機車的新技巧?」
洛塵淡定地丟擲誘餌。
「……成交。」
黑呆瞬間收斂了殺氣,埋頭乾飯。
「真是的……這群人到底有沒有緊張感啊。」
坐在角落裡的藤丸立香和瑪修捧著普通的咖哩飯,看著這一屋子的「惡人」在那兒為了吃喝拉撒吵架,感覺自己的三觀正在被重塑。
「前輩,這就是所謂的『惡之頂點』嗎?」瑪修小聲問道。
「大概……是『餓』之頂點吧。」立香吐槽。
……
飯後,地下車庫。
「轟——!!!」
引擎的轟鳴聲在空曠的車庫裡迴蕩。
黑呆騎在她那輛漆黑的重型機車【Cuirassier Alt】上,正在洛塵的指導下練習著某種高難度的甩尾動作。
「重心壓低,別死抓著車把。」
洛塵站在一旁,雙手抱胸:
「這輛車是你的魔力延伸,不是坐騎。你要想像它是你身體的一部分,就像你的劍一樣。」
「羅嗦。」
黑呆雖然嘴上嫌棄,但身體卻極其誠實地按照洛塵的指示調整了姿勢。
吱——!
車輪在地麵上劃出一道完美的黑色弧線,機車以一個幾乎貼地的角度完成了急轉彎,然後穩穩停在洛塵麵前。
車燈熄滅,黑呆摘下護目鏡,甩了甩那頭灰金色的亂發,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卻充滿了野性的笑意:
「怎麼樣?這招叫『卑王漂移』。」
「名字太土了。」
洛塵走過去,伸手幫她把翹起的衣領整理好:
「不過技術不錯。看來今晚的突襲行動,你可以當頭車了。」
「那是自然。」
黑呆享受著洛塵的服侍,眯起眼睛像隻被順毛的大貓:
「隻要是在這片瀝青叢林裡,就沒有人能追上本王的車尾燈。」
「喂,禦主。」
她突然抬起頭,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洛塵:
「等這一切結束後……要不要上來?」
「本王……可以勉為其難地載你一程。去看看這廢墟盡頭的風景。」
「那是我的榮幸,陛下。」
洛塵笑了。
「喂!那邊的飛車黨!別以為我沒聽到!」
一陣高跟鞋的「噠噠」聲傳來。
黑貞德提著裙擺,怒氣沖沖地走了過來:
「居然想趁我不注意偷跑?還要帶他去兜風?!」
「Saber Alter!你這是違反了『惡人同盟』的公平競爭條約!」
「哈?那種條約什麼時候存在過?」
黑呆不屑地瞥了她一眼:
「而且,你會騎車嗎?穿著這種像窗簾一樣的裙子,坐上來隻會卡住車輪吧?」
「你……!」
黑貞德氣結,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華麗的晚禮服。
雖然確實好看,但在機動性上確實是負數。
「我不管!既然她能帶,那我也要!」
黑貞德一把抓住洛塵的胳膊:
「洛塵!你過來!我有事找你!」
「什麼事?」
「特、特訓!」
黑貞德眼神遊移,臉頰微紅:
「那個……莫裡亞蒂老頭說,接下來的潛入任務可能需要偽裝成參加舞會的情侶……」
「所、所以!為了不露餡,我要特訓!」
「你會跳舞吧?快點教我!」
「跳舞?」
洛塵愣了一下,隨即看向黑貞德那有些慌亂卻又充滿期待的眼神,心中瞭然。
這哪裡是特訓,分明就是想找藉口獨處。
「好啊。」
洛塵紳士地彎下腰,伸出一隻手:
「這位美麗的小姐,能賞臉跳一支舞嗎?」
「哼,算你識相。」
黑貞德把手搭在他的掌心,雖然手在微微顫抖,但握得很緊。
……
車庫的一角,臨時的舞池。
雖然沒有音樂,隻有遠處傳來的警報聲和水管滴水的聲音,但這裡的氣氛卻意外地旖旎。
「那是左腳!笨蛋!」
「是你踩到我了。」
「囉嗦!我是復仇者!我想踩哪裡就踩哪裡!」
黑貞德顯然沒有任何舞蹈天賦。
她的舞步僵硬得像是在行軍,好幾次差點把自己絆倒。
但洛塵並沒有嘲笑她。
他那隻大手的力量堅定而溫柔,牢牢地掌控著節奏,引導著黑貞德的步伐。
慢慢地,黑貞德不再看腳下,而是抬起頭,看著近在咫尺的洛塵。
「……為什麼要這麼熟練啊。」
黑貞德小聲嘟囔著,眼神有些迷離:
「你這傢夥……以前到底騙過多少女人?」
「這叫紳士風度。」
洛塵攬著她的腰,旋轉了一圈:
「而且,麵對你這樣美麗的舞伴,如果不拿出最好的表現,可是會被燒成灰的。」
「知、知道就好。」
黑貞德的臉紅了。
她把頭靠在洛塵的胸口,聽著那沉穩的心跳聲,原本總是充滿戾氣的內心,竟然奇蹟般地平靜了下來。
在這個充滿惡意與廢墟的新宿,在這個隻有罪惡才能生存的魔境裡。
這一刻的擁抱,卻是如此的溫暖與真實。
「餵。」
黑貞德突然開口。
嗯?」
「如果不小心……我是說如果不小心的話……」
她抓緊了洛塵的衣襟:
「等這裡結束了……你也帶我去兜風吧。」
「雖然我不會騎車……但我可以……可以抱緊你。」
洛塵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低下頭,看著懷裡這個彆扭又可愛的魔女,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
「好。」
「不僅是兜風。你想去哪,我都帶你去。」
就在兩人氣氛正好,準備進行下一步的時候。
「哢嚓。」
快門聲響起。
兩人觸電般分開。
隻見不遠處,莫裡亞蒂教授正拿著立香的相機,一臉「磕到了」的姨母笑:
「哎呀呀,真是絕佳的構圖。『魔女與惡徒的末日華爾茲』,這照片要是拿去賣,肯定能值不少錢。」
「死老頭!!!」
黑貞德瞬間炸毛,手中的黑炎球直接扔了過去:
「我要把你燒成禿子!!」
「哈哈哈哈!年輕人真是充滿活力啊!」
莫裡亞蒂靈活地閃避著火球,雖然看起來狼狽,但眼底卻閃過一絲深思。
他看著正在追殺他的黑貞德,看著在那邊無奈搖頭的洛塵,以及旁邊看戲的黑呆。
「羈絆嗎……」
教授低聲自語,握著手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
「原本以為這隻是一群由利益和暴力捆綁在一起的惡黨。」
「沒想到……竟然真的產生了這種名為『信賴』的無聊東西。」
「洛塵啊洛塵……你到底有什麼魔力,能讓這些本身就是『惡』的化身,心甘情願地收起獠牙?」
「不過……」
莫裡亞蒂的眼鏡反過一道寒光:
「這種羈絆,既是力量,也是弱點。」
「當最後的時刻來臨……你會為了她們,露出破綻嗎?」
「我很期待啊……那個能讓我這個『犯罪界的拿破崙』都感到棘手的方程式的解法。」
……
數小時後。
「完成了!!」
安徒生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把最後一張稿紙拍在桌子上,發出瞭解脫的怒吼:
「該死的結界術式!終於破解了!」
「這哪裡是魔術!這簡直就是把幾百個童話故事強行揉碎了拚在一起的縫合怪!」
「辛苦了,大文豪。」
洛塵走過來,拿起那張寫滿了破解術式的稿紙看了一眼,滿意地點點頭。
「莎士比亞那邊呢?」
「吾輩也完成了!」
莎士比亞從書堆裡鑽出來,興奮地揮舞著手中的書:
「針對那個『魔神柱』的劇本!吾輩已經為它安排了一個最華麗、最絕望的退場!」
「雖然主角依然是您,但這次的配角們……哦呼呼,一定會讓觀眾大吃一驚的!」
「很好。」
洛塵站直身體,身上的居家氣息瞬間消散。
赤金色的豎瞳中,燃燒著即將出征的烈火。
他環視四周。
黑呆已經騎上了機車,引擎轟鳴。
黑貞德整理好了禮服,手中的旗槍燃起復仇之火。
黑A檢查完最後一顆子彈,默默站在了陰影裡。
莫裡亞蒂優雅地整理著領結,準備好了他的數學公式。
立香和瑪修也全副武裝,眼神堅定。
「全員,準備。」
洛塵推開酒吧的大門,外麵的雨已經停了,但空氣中的血腥味卻更加濃重。
他看向那座矗立在城市中心、散發著不祥紫光的高塔——東京都廳。
「休息時間結束。」
「不管是魔神柱,還是幕後黑手。」
「今晚,我們去把他們的老巢徹底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