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木市,妖精離宮,深夜兩點。
盛大的送別宴終於落下了帷幕。 【記住本站域名 伴你讀,.超順暢 】
玉藻貓引以為傲的「滿漢全席」被一掃而空,那堆積如山的盤子彷彿在訴說著剛才戰況的慘烈。
酒足飯飽之後,英靈們或是回房休息,或是還在遊戲室裡進行著「加時賽」。
喧囂聲逐漸平息,這座魔術洋館重新披上了靜謐的夜紗。
二樓的露台,是一個延伸出建築主體的半圓形空間,正對著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未遠川。
夜風夾雜著些許涼意,吹散了屋內殘留的食物香氣和酒氣。
洛塵披著一件單衣,手裡拿著兩罐熱咖啡,推開了露台的玻璃門。
那裡,兩個身影正並肩趴在欄杆上,仰望著頭頂那片在現代都市中難得一見的璀璨星空。
「果然在這裡啊。」
洛塵的聲音並沒有驚動夜色,卻讓兩人的背影微微一顫。
「洛塵先生?」
藤丸立香回過頭,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頰。
她已經換回了迦勒底的橙色便服,臉上雖然帶著剛洗完澡的紅暈,但眼底深處卻有著一絲揮之不去的落寞。
瑪修·基列萊特站在她身旁,依舊穿著那件淡紫色的連衣裙,雙手交握在胸前,看到洛塵時,眼中閃過一絲安心的光芒。
「這麼晚了還不睡?明天不是還要早起回迦勒底嗎?」
洛塵走過去,將手中溫熱的罐裝咖啡遞給她們,然後自然地靠在兩人中間的欄杆上,與她們一同望向遠方。
「睡不著……」
立香雙手捧著熱咖啡,指尖感受著金屬罐傳來的溫度,聲音有些低沉:
「明明床那麼舒服,明明身體也很累,但一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這幾天發生的事情。」
「烏魯克的城牆,提亞馬特的歌聲,時間神殿的崩塌……還有今天的煙火和水上樂園。」
她苦笑了一下,低下頭看著腳尖:
「感覺就像是做了一場太美好的夢,害怕醒來之後,一切又變回了那個冰冷的管製室,窗外隻有永遠停不下來的暴風雪。」
「這不是夢,前輩。」
瑪修輕聲說道,雖然是在安慰立香,但她的語氣裡也帶著一絲顫抖:
「這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我們的身體記得,我們的靈基記得。」
「我知道。」
立香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洛塵,眼神中帶著一種尋求確認的急切:
「洛塵先生,人理……真的修復了嗎?」
「我們真的……奪回未來了嗎?」
在經歷了長達一年的絕望旅途,跨越了七個時代,見證了無數的犧牲與消逝後,當「和平」真的降臨時,這種不真實感反而成了最大的壓力。
洛塵看著這個普通、卻又比任何人都堅強的少女。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指了指頭頂的星空。
「看那裡,立香。」
洛塵的聲音平穩而有力:
「看到了嗎?那些星星。」
「在人理燒卻的時候,這片星空是被那個光帶遮蔽的。你抬頭隻能看到燃燒的穹頂,隻能看到絕望。」
「但現在,它們在那裡。」
「按照既定的軌道執行,散發著跨越了億萬光年的光輝。」
洛塵收回手,輕輕按在立香的頭頂:
「這就是證據。」
「星空還在,地球還在,人類的歷史還在延續。」
「這不是夢,這是你們用雙腳一步步走出來的、用雙手一點點搶回來的——現實。」
「……嗯。」
立香吸了吸鼻子,眼眶有些發熱。
得到這位「最強援軍」的肯定,讓她心中那塊懸著的石頭終於落地了。
「不過……」
洛塵話鋒一轉,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瑪修:
「瑪修似乎還有別的心事?」
「誒?我、我嗎?」
瑪修驚訝地抬起頭,對上洛塵那雙彷彿能洞察人心的赤金豎瞳,下意識地想要躲閃,但最終還是咬了咬嘴唇,選擇了坦白。
「洛塵先生……我……」
瑪修的手緊緊抓著欄杆,指節泛白:
「我很害怕。」
「害怕?」
「是的。」
瑪修的聲音很輕,彷彿會被風吹散:
「以前的我,生命是有期限的。我知道自己活不過這一年,所以……我反而沒有迷茫。」
「我的任務就是作為盾牌,保護前輩,修復人理,然後在終點燃燒殆盡。那是被設定好的、清晰的命運。」
她抬起頭,紫色的眸子裡充滿了對未知的恐懼:
「但是現在……您給了我新的生命,給了我無限的未來。」
「我……不知道該怎麼使用它。」
「沒有了『必須去死』的終點,我突然發現……我不知道該怎麼作為一個『人』去活下去。」
「我真的……有資格擁有這樣漫長的人生嗎?」
這是一直困擾著瑪修的問題。
從人造兵器到普通少女,這種身份的轉變太過劇烈。
當生存不再是奢望,當「活著」變成了一種常態,隨之而來的空虛感讓她感到恐慌。
洛塵沉默了片刻。
他沒有用大道理去說教,也沒有用強者的姿態去否定她的迷茫。
他隻是轉過身,麵對著瑪修,然後伸出手,輕輕托起了她的臉頰。
「瑪修。」
洛塵注視著她的眼睛,眼神溫柔:
「誰規定『活著』就一定要有什麼宏大的目標呢?」
「誒?」瑪修愣住了。
「你覺得,那些路邊的花是為了什麼而開的?那些飛鳥是為了什麼而飛的?」
洛塵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龐:
「它們隻是為了『活著』而活著。」
「生命本身的延續,就是最大的意義。」
「你不需要現在就找到所謂的『人生目標』。」
洛塵笑了笑,指了指屋內:
「就像今天在水上樂園,你覺得開心嗎?」
「開心。」瑪修下意識地點頭。
「就像剛才晚飯時,吃到好吃的蛋糕,覺得幸福嗎?」
「幸福。」
「那就夠了。」
洛塵放開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劉海:
「所謂的『人生』,就是由這一個個微小的『開心』和『幸福』瞬間堆砌起來的。」
「你想看風景,那就去看。你想吃美食,那就去吃。你想和立香在一起,那就陪著她。」
「不要把『未來』當成一種負擔,把它當成是一張白紙。」
「你想畫什麼,就畫什麼。」
「而且……」
洛塵湊近了一些,語氣變得稍微有些霸道:
「這可是我洛塵賦予你的生命。」
「如果你敢說『沒資格』,那就是在質疑我的作品質量。」
「我會生氣的哦?」
「不、不敢!」
瑪修慌忙搖頭,但隨即,她看著洛塵那帶著笑意的眼睛,心中的陰霾奇蹟般地散去了。
是啊。
這是洛塵先生給她的禮物。
她怎麼能因為恐懼而拒絕這份禮物呢?
「我明白了。」
瑪修深吸一口氣,臉上終於露出了釋然的笑容。
那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純粹,都要美麗。
「我會……努力去『畫』的。」
「畫出屬於我自己的彩色未來。」
「這就對了。」
洛塵滿意地點點頭。
「那個……洛塵先生。」
立香突然湊了過來,眼神有些狡黠:
「我這邊可以問一個私人問題嗎?」
「什麼?」
「您……到底有多少個『妻子』啊?」
立香掰著手指頭數著:
「摩根小姐、Saber小姐、Lancer小姐、斯卡哈小姐、艾蕾小姐……還有那個叫伊什塔爾的女神好像也對您有意思……」
「您……身體吃得消嗎?」
「噗——!」
瑪修差點噴出來,臉紅得像個蒸汽壺:「前、前輩!這種問題太失禮了!」
洛塵倒是很淡定,甚至還得瑟地挑了挑眉:
「怎麼?擔心我?」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我可是紅龍。龍的體力,你無法想像。」
「而且……」
洛塵看了一眼屋內,眼神變得柔和:
「她們每一個,都是我用命換回來的家人。」
「在這個家裡,沒有『多少個』的概念,隻有『每一個都很重要』。」
「哇……好肉麻!」
立香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但眼神中卻滿是羨慕:
「我也好想有個這樣的家啊……」
「你不是有嗎?」
洛塵指了指瑪修,又指了指迦勒底的方向:
「迦勒底就是你的家。羅曼、達文西,還有瑪修。」
「隻要你們在一起,哪裡都是家。」
立香愣了一下,隨後用力地點了點頭,一把攬住瑪修的肩膀:
「沒錯!瑪修!咱們也是一家人!」
「是、是的!前輩!」瑪修紅著臉回應。
夜色更深了。
三人倚靠在欄杆上,享受著這最後的寧靜時光。
「洛塵先生。」
臨走回房前,瑪修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對著洛塵深深鞠了一躬。
這次,她沒有叫「先生」,而是換了一個更加親近、更加鄭重的稱呼:
「那個……如果不介意的話……」
「以後……可以叫您『禦主』(Master)嗎?」
「雖然我現在是前輩的從者,但在我心裡……您也是指引我方向的『王』。」
洛塵看著她。
看著那個已經不再迷茫、眼神清澈的騎士。
「準了。」
洛塵笑道:
「不過,在我這裡,『禦主』這個稱呼可是要幹活的。」
「下次見麵的時候,記得給我帶最好的伴手禮。」
「是!禦主!」
瑪修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拉著立香跑回了房間。
露台上隻剩下洛塵一人。
他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又抬頭看了看那輪明月。
「亞種特異點嗎?」
洛塵喃喃自語。
雖然人理燒卻結束了,但魔術王留下的殘渣依然存在。
新宿的惡性隔絕魔境、雅戈泰的地底傳說、下總國的屍山血河、塞勒姆的禁忌降臨……
那五個亞種特異點,每一個都充滿了詭異與危險。
「看來,這群孩子的假期也不會太長啊。」
洛塵從口袋裡掏出那枚【所羅門的第十枚戒指】(擊敗蓋提亞後羅曼贈予)。
「不過沒關係。」
洛塵握緊了戒指,金色的指環在月光下閃爍著微光。:
「既然收了你們當『家人』……」
「那不管是什麼牛鬼蛇神,隻要敢擋路……」
「我就再去幫你們平推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