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庭花園。
月色如洗,晚風輕拂。
雖然是臨時佈置的會場,但在摩根的【道具作成】能力下,這裡奢華得如同皇宮的後花園。
水晶雕琢的酒杯,鋪著絲綢的長桌,以及空氣中漂浮的照明光球。
「轟隆隆——」
伴隨著雷鳴,神威車輪粗暴地碾過草坪,征服王伊斯坎達爾提著那個裝著廉價紅酒的木桶,大笑著跳了下來。
「哈哈!真是別致的地方!Saber小哥,這就是你的城堡嗎?」
緊接著,金色的光粒子在虛空中凝聚。
英雄王吉爾伽美什雙手抱胸,一臉傲慢地顯現。 超順暢,.隨時看
他掃視了一圈周圍的環境,鼻腔裡發出一聲輕哼:
「哼,雖然充滿了令人作嘔的妖精氣息,但作為一個暴發戶的庭院,倒也勉強合格。」
洛塵坐在主位,左手邊是正襟危坐的阿爾托莉雅,右手邊是負責斟酒(隻給洛塵斟)的摩根。
「既然都到了,那就入座吧。」
洛塵指了指對麵的位置,「今晚沒有敵人,隻有酒客。」
伊斯坎達爾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下,直接把那個木桶放在那張精緻的長桌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來來來!先嘗嘗本王從超市買來的……呃,戰利品!」
吉爾伽美什看了一眼那個木桶,眼中的鄙夷毫不掩飾:
「這就是你想用來進行『聖杯問答』的酒?雜修,你是想笑死本王嗎?」
「酒無論是貴賤,隻要能聚在一起喝就是好酒!」伊斯坎達爾試圖挽尊。
「既然是王者之宴,那種刷鍋水還是收起來吧。」
洛塵淡淡地開口,隨後輕輕打了個響指。
身邊的摩根心領神會,她拿起那個散發著夢幻光暈的水晶瓶,拔開了瓶塞。
啵。
僅僅是開啟的一瞬間。
一股包含了森林、星光、極光與凜冬氣息的濃鬱酒香,瞬間席捲了整個花園。
哪怕是身為英靈的眾王,聞到這股香氣時,體內的魔力都忍不住歡呼雀躍。
「這是……」吉爾伽美什紅色的瞳孔微微收縮。
以他的眼界自然識貨,「神代的……靈酒?不,這是異世界的產物?」
「算你有點眼光,金皮卡。」
摩根一邊優雅地給洛塵倒酒,一邊冷冷地嘲諷道:
「這是【極光之露】,乃是支配妖精國度的女王親自釀造的秘寶。即便是放在神代,也是隻有主神纔有資格品嘗的恩賜。和你那寶庫裡放了幾千年的陳年醋比起來,如何?」
「你叫本王什麼?!瘋女人!」吉爾伽美什額頭青筋暴起。
「好了,喝酒。」
洛塵端起酒杯,輕輕搖晃,那琥珀色的液體在月光下流轉。
「既然要比器量,那就從酒開始。請吧。」
眾王舉杯。
酒液入喉,吉爾伽美什沉默了。
雖然很不爽,但這酒……確實是極品。
比他寶庫裡的那些還要高出一個維度。
伊斯坎達爾更是瞪大了眼睛,一口悶下去後,發出了爽朗的大笑:
「痛快!太痛快了!這纔是王該喝的酒啊!Saber小哥,你這老婆娶得值啊!」
聽到「老婆」這個詞,摩根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揚了幾分,看征服王也沒那麼順眼了(原本是極其厭惡)。
酒過三巡,話題終於進入了正題。
「那麼,諸位。」
伊斯坎達爾放下酒杯,目光灼灼地看著眾人:
「你們對聖杯的願望是什麼?」
他率先拍了拍胸口:「本王想要肉體!然後在這個世界再次展開徵服!這纔是征服王的霸道!」
隨後,他看向了阿爾托莉雅。
「騎士王喲,你呢?」
阿爾托莉雅放下了酒杯。她的眼神清澈而堅定,但在這份堅定深處,卻藏著一份令人心疼的悲願:
「我想要拯救我的故鄉。」
「我要用萬能的許願機,改變不列顛滅亡的命運。」
空氣突然安靜了。
緊接著。
「哈哈哈哈哈哈!」吉爾伽美什發出了刺耳的狂笑。
「你是說……你要否定你自己創造的歷史?」伊斯坎達爾的表情也變得嚴肅甚至失望,「小姑娘,你這是在侮辱那些曾追隨你而戰死的臣民!」
「我沒有侮辱他們!」阿爾托莉雅急切地反駁,「正因為不想看到那種悲慘的結局,正因為我沒能帶領他們走向幸福,所以我纔要……」
「所以說你隻是個小姑娘。」
伊斯坎達爾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她,「王是貪婪的,是暴怒的,是萬民嚮往的化身!王可以背負一切,但絕不能後悔!一個否定自己過去的人,沒資格為王!」
這番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阿爾托莉雅的心口。
她臉色蒼白,握著酒杯的手指節發白。
一直以來支撐她的信念,此刻在這些豪邁的霸者麵前,顯得如此脆弱。
「真的是這樣嗎?」
一道平靜而充滿磁性的聲音響起,打斷了伊斯坎達爾的輸出。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洛塵。
這位一直在此次辯論中保持沉默的「另一個亞瑟王」,此時正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中的酒杯。
「Rider,你的霸道固然豪邁。」
洛塵抬起頭,那雙碧綠的豎瞳中燃燒著屬於赤龍的威嚴:
「但你所說的『王是貪婪的化身』,不過是強盜頭子的邏輯罷了。」
「你說什麼?!」伊斯坎達爾瞪大了眼睛。
「王當然要背負國民的**,這沒錯。」
洛塵站起身,身後的披風無風自動,一股比在場任何人都更加純正、更加高貴的「領袖氣質(A )」擴散開來:
「但王不僅僅是**的引導者,更是秩序的守護者,是絕望中的燈塔。」
他走到臉色蒼白的阿爾托莉雅身後,雙手輕輕按在她的肩膀上,給予她支撐。
「我的這個『妹妹』,雖然天真,雖然笨拙,但她為了國家獻出一切的覺悟,比你那種單純為了滿足私慾的征服,要高貴得多。」
「哼,高貴?結果還不是滅亡了?」吉爾伽美什冷笑道。
「滅亡又如何?」
洛塵看向吉爾伽美什,語氣傲然:
「花開終有花落,國興終有國亡。這是世間真理。」
「但我亞瑟·潘德拉貢所統治的不列顛,在其存在的那一刻,便是永恆的理想鄉。」
洛塵的聲音鏗鏘有力,迴蕩在夜空:
「我不需要去改變過去。」
「因為我確信,即便結局是毀滅,我也在過程中做到了完美。」
「我的臣民在我的劍下得到了安寧,我的國家在我的光輝中得到了榮耀。」
「若是為此感到後悔,那纔是對那一生的褻瀆。」
說完,洛塵低下頭,看著眼中重新燃起光芒的阿爾托莉雅,溫柔地說道:
「Saber,你沒錯。錯的不是你的願望,而是你認為『自己做得不夠好』的自卑。」
「挺起胸膛來。你守護了那個國家直到最後一刻,你……是一位無可挑剔的王。」
阿爾托莉雅感到肩膀上傳來的熱度,眼眶瞬間紅了。
那是她兩輩子以來,第一次聽到有人如此肯定她的「王道」。
不是作為工具,而是作為一個盡職盡責的王。
「洛塵……」她輕聲呢喃。
「哈哈哈哈!」
伊斯坎達爾愣了片刻,隨即再次大笑,但這次笑聲中多了幾分敬意:
「好!說得好!雖然本王不完全認同你的守護之道,但這份『不後悔』的自信,確實是王者的風範!」
「看來,你這個Saber,比那個小姑娘要成熟得多啊!」
「無聊的詭辯。」
吉爾伽美什雖然嘴上不屑,但也沒有再出言嘲諷。
因為洛塵身上那股「雖千萬人吾往矣」的完美王者氣息,確實讓他這個最古之王也挑不出太大的毛病。
就在宴會的氣氛因為洛塵的發言而達到**時——
嗖!嗖!嗖!
無數道黑影突然出現在花園的圍牆之上。
那是帶著白色骷髏麵具的暗殺者集團。
Assassin(哈桑·薩巴赫),全體出動。
「雜修們,看來是有不速之客想來攪局啊。」吉爾伽美什放下了酒杯,眼中殺氣騰騰。
「數量……至少有八十個?」伊斯坎達爾皺眉,「是言峰綺禮那個傢夥搞的鬼嗎?」
然而,麵對這包圍網。
作為主人的洛塵卻連看都沒看一眼。
他隻是轉過頭,對著身邊的摩根微微一笑,舉起了手中的空酒杯:
「親愛的,酒喝完了。」
「能麻煩你……讓這些打擾雅興的蒼蠅,安靜一下嗎?」
摩根優雅地站起身,黑色的裙擺如同綻放的夜之花。
她手中的魔槍輕輕頓地,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絕美的冷笑:
「既然是丈夫的請求……」
「那就讓他們,成為這庭院的肥料吧。」
【固有結界·妖精國·不列顛之夜】
下一秒。
整個庭院,變成了吞噬一切的極寒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