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655年,美索不達米亞,杉木林邊緣。
告別了那片荒蕪的著陸點,隊伍正式踏入了這片神代的土地。
空氣中那股特有的高濃度真以太(True Ether),對於普通魔術師來說或許是劇毒,但對於在場的這群掛逼而言,卻像是回到了最舒適的溫泉裡。
「嗯……這裡的魔力濃度,勉強能讓我的麵板保持水潤。」
摩根撐著陽傘,腳下踩著由魔術編織的虛空階梯(因為她嫌地上的土髒),另一隻手拿著一塊剛才從魔獸身上剝離下來的魔石,正在進行解析:
「雖然結構粗糙,但魔獸的強度確實很高。這個時代的『母親』……似乎是個很能生的傢夥呢。」
「還是太弱了。」
斯卡哈走在隊伍側翼,手中的紅槍隨手挽了個槍花,將一隻試圖偷襲的魔獸釘死在樹幹上,臉上寫滿了欲求不滿:
「這種程度的雜兵,連熱身都算不上。禦主,我們什麼時候能去那個叫『烏魯克』的地方?聽說那個金皮卡就在那裡?」
「快了,快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超靠譜 】
洛塵手裡拿著一張泛黃的羊皮紙地圖:
「穿過這片杉木林,應該就能看到人類最後的防線了。」
「那個……洛塵先生。」
一直跟在後麵跑得氣喘籲籲的立香舉起了手:
「為什麼我們不直接像上次那樣傳送過去呢?或者是讓美露莘小姐直接飛過去?」
「立香啊。」
洛塵回過頭,用一種「你還是太年輕」的眼神看著她:
「旅遊的樂趣在於過程。如果我們直接瞬移到BOSS麵前通關,那豈不是太無聊了?」
「而且……」
洛塵的目光投向前方那幽深的密林,赤金色的豎瞳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有位『熱心腸』的導遊,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來迎接我們了。」
「導遊?」瑪修一愣。
就在這時,一陣輕盈且充滿自然氣息的腳步聲,從林間的小徑盡頭傳來。
那是一股純淨得如同大自然本身、甚至帶著一絲神聖感的氣息。
「誰?!」
阿爾托莉雅和獅子王同時停下腳步,兩雙碧綠的眸子警惕地看向前方。
樹影搖曳。
一個身穿白袍、擁有著瀑布般美麗綠色長髮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無法分辨性別的「人」。
容貌精緻得超越了人類的極限,赤腳踩在泥土上卻不染纖塵。
他的臉上掛著溫和而友善的笑容,就像是森林中的精靈,或者說……神造的兵器。
「初次見麵,來自異邦的旅人們。」
綠髮之人停在距離眾人十米遠的地方,微微欠身,聲音如同清泉般悅耳:
「我是恩奇都(Enkidu)。這片土地的守護者,也是吉爾伽美什王曾經的……摯友。」
「恩奇都?!」
立香和瑪修震驚地對視一眼。
迦勒底的資料庫裡明確記載,吉爾伽美什的摯友恩奇都早在神話時代就已經死去了,正是他的死才促使吉爾伽美什踏上了尋找永生的旅途。
「可是……歷史上記載您已經……」
瑪修下意識地問道。
「死去了,對嗎?」
「恩奇都」露出了一個有些悲傷、卻又充滿釋然的微笑:
「是的,我的身體確實回歸了塵土。但在人理燒卻的危機麵前,這片土地再次呼喚了我。」
「為了幫助烏魯克,為了幫助吉爾……我再次醒來了。」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毫無破綻。
如果是在正常的聖杯戰爭裡,恐怕真的能騙過不少人。
但很遺憾。
他麵對的,是一群不僅開了掛、而且直覺準得嚇人的「怪物」。
「……」
摩根停下了腳步,那雙冰藍色的眸子冷冷地打量著眼前的「恩奇都」,隨後發出了一聲充滿嘲諷的輕哼:
「人偶?不……是泥土捏成的空殼嗎?」
「雖然外表做得挺精緻,但裡麵那股令人作嘔的、充滿了詛咒和怨唸的臭味……哪怕隔著十裡地我都能聞到。」
「確實。」
斯卡哈也眯起了眼睛,手中的魔槍微微抬起,指著「恩奇都」的心臟位置:
「你身上沒有『生命』的味道。也沒有『英靈』的味道。」
「隻有一種……想要毀滅一切的、扭曲的『神性』。」
「喂,綠毛的小鬼。你真的是那個英雄王的摯友嗎?還是說……隻是個披著死人皮囊的冒牌貨?」
「恩奇都」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間。
他看著眼前這群女人。
那個黑衣的魔女(摩根),那個紫發的殺神(斯卡哈),還有那兩個散發著神聖氣息的騎士王……
每一個人的眼神都像是刀子一樣,直接剖開了他的偽裝,直視著他那團名為「金固」的靈魂核心。
「這群傢夥……到底是什麼人?!」
金固心中警鈴大作。
他原本是想來誘騙迦勒底的禦主,把他們帶進魔獸的包圍圈殺掉。
但現在看來……這哪裡是獵物?這分明是一群披著人皮的霸王龍!
「嗬嗬……各位真是愛開玩笑。」
金固強行壓下心中的驚疑,維持著那副溫和的表象,轉頭看向那個似乎是領頭人的男性——洛塵。
在他看來,這個一臉慵懶的男人,或許是這群人裡最好說話的一個。
「這位先生,您的同伴似乎對我有很深的誤解。」
金固走到洛塵麵前,伸出手,眼神真誠:
「現在的烏魯克正處於戰火之中,森林裡到處都是魔獸。如果各位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帶你們去安全的地方。」
「吉爾……他也很期待見到來自未來的援軍。」
洛塵看著那隻伸向自己的手。
那是一隻完美無瑕的手,也是能夠變化成神造兵器【天之鎖】的手。
他當然知道眼前這個人的真實身份。
金固。
提亞馬特之子,用恩奇都的遺體製造出的「新人類」,擁有恩奇都所有的記憶和能力,卻唯獨沒有那顆愛著人類的心。
「帶路?」
洛塵並沒有握手,而是雙手插兜,湊近了金固,那雙赤金色的豎瞳中帶著一絲戲謔:
「好啊。」
「既然是『摯友』帶路,那我們就卻之不恭了。」
「亞瑟?」
摩根皺眉,顯然不明白洛塵為什麼要配合這個拙劣的演員。
「沒關係,摩根。」
洛塵回頭,對著眾女使了個眼色:
「既然有人願意免費當導遊,我們何樂而不為呢?」
「而且……」
洛塵的目光掃過金固那張精緻的臉,聲音低沉:
「我也很想看看,這位『恩奇都』先生,到底給我們準備了什麼驚喜。」
金固收回手,心中暗自冷笑。
「蠢貨。隻要把你們帶進鮮血神殿的伏擊圈……」
他表麵上依然維持著那個聖潔的微笑:
「那麼,請跟我來。我知道一條通往烏魯克的近路,可以避開魔獸的視線。」
……
半小時後,杉木林深處。
所謂的「近路」,果然不出所料地通向了一個死衚衕。
四周是高聳的岩壁,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地上散落著無數人類和魔獸的骸骨。
「到了。」
金固停下腳步,背對著眾人。
他的肩膀微微顫抖,似乎是在忍耐,又似乎是在……狂笑。
「恩奇都先生?這裡好像沒有路了啊?
立香有些疑惑地問道。
「是啊,沒路了。」
金固緩緩轉過身。
這一次,他臉上的溫和笑容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扭曲、殘忍、且充滿了對人類憎惡的臉龐。
他的雙眼變成了紫色的豎瞳,原本柔順的綠色長髮在魔力的激盪下狂亂舞動。
「因為這裡……就是你們的墓地!」
「真是愚蠢啊,迦勒底的舊人類!」
「竟然真的相信了我會帶你們去見吉爾伽美什?哈哈哈哈!那個傲慢的王早就該死了!」
「我是金固!是新人類的先驅!是母親(提亞馬特)最完美的孩子!」
轟——!
隨著金固的咆哮,四周的岩壁突然炸裂。
數百頭早已埋伏好的烏利迪姆(獅身魔獸)從陰影中撲了出來,將洛塵一行人團團圍住。
不僅如此,天空中還出現了數隻巨大的穆修胡休(毒蛇龍),正噴吐著毒液。
「這就是你的『驚喜』嗎?」
麵對這必死的包圍圈,洛塵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他看著那個正在狂笑的金固,無奈地嘆了口氣。
「金固。」
「你用的這具身體……是恩奇都的吧?」
洛塵一步步走向金固。
周圍的魔獸想要撲上來,卻被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威壓死死按在地上,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你……你做了什麼?!」
金固看著那些趴在地上哀嚎的魔獸,臉上的狂笑僵住了。
「為什麼它們……在恐懼?」
「因為它們知道,站在它們麵前的是什麼。」
洛塵走到了金固麵前。
金固想要發動天之鎖攻擊,卻震驚地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動不了了!
並不是魔術束縛,而是源自這具身體——屬於恩奇都殘留本能的恐懼。
這具神造兵器的身體在告訴他:絕對不能對這個男人出手。
會死,會瞬間灰飛煙滅。
「你……到底是……」
金固的瞳孔劇烈收縮。
洛塵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金固那張僵硬的臉頰:
「聽好了,泥娃娃。」
「你以為你在演戲?」
「不,是我在陪你演戲。」
「我想看看,頂著那張讓人懷唸的臉,究竟能做出多麼拙劣的表情。」
「現在看來……」
洛塵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你的演技太差了。」
「比起恩奇都那傢夥,你就像是個隻會發脾氣的劣質仿製品。」
「你竟敢侮辱母親賦予我的生命!!」
金固被激怒了,他強行衝破了身體的恐懼本能,雙手化作利刃,直刺洛塵的心臟。
「去死吧!!」
鐺!
一根銀白色的槍桿,輕描淡寫地擋住了金固的利刃。
Lancer阿爾托莉雅騎在剛剛具現化的白馬上,手中的聖槍散發著神聖的光輝,那雙碧綠的眸子冷冷地俯視著金固:
「對吾之禦主出手……經過吾的同意了嗎?冒牌貨。」
「還有我!」
Saber阿爾托莉雅也拔出了聖劍,站在了另一側:
「居然敢利用逝者的容貌行騙……不可饒恕!」
「哎呀哎呀,看來談判破裂了呢。」
摩根打了個響指。
【妖精魔術·重力塌縮】。
那些包圍在外圈的數百頭魔獸,在一瞬間被恐怖的重力壓成了肉泥。
「什……麼……」
金固看著這一幕,整個人都傻了。
這群人……到底是哪裡來的怪物?!
這可是神代的魔獸啊!每一頭都能匹敵下級從者啊!
居然……被秒殺了?!
「好了,別玩了。」
洛塵伸手按住了獅子王的聖槍,示意她不用下殺手。
他看著那個已經被嚇得懷疑人生的金固,嘴角微揚:
「看在那張臉的份上,今天我不殺你。」
「回去告訴你的『母親』(提亞馬特)。」
「如果不把那個什麼『創世的潮水』收回去,我會親自去一趟鮮血神殿,幫她做個『絕育手術』。」
「滾。」
洛塵輕輕一推。
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直接將金固推飛了出去。
金色的鎖鏈在空中消散。
金固狼狽地落在遠處的樹幹上,他死死地盯著洛塵,眼中充滿了屈辱、恐懼,以及一種深深的困惑。
「該死的傢夥,我記住你了!」
「下次……下次一定要殺了你!」
放完狠話,金固化作一道綠色的流光,頭也不回地逃走了。
那背影,怎麼看都透著一股「回家找媽媽哭訴」的狼狽感。
「這就放他走了?」
斯卡哈有些不滿地收起長槍:
「那個小鬼的身體構造很有趣,我還想解剖一下看看呢。」
「留著吧。」
洛塵看著金固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
「他還有用。」
「而且……等到真正的絕望降臨時,這把『天之鎖』,或許會成為束縛野獸的關鍵。」
「走吧。」
洛塵轉身,看向遠方那座已經隱約可見的巨大城牆。
烏魯克。
那座人類最古老的要塞,正沐浴在夕陽的餘暉中,散發著蒼涼而壯麗的氣息。
「遊戲時間結束了。」
洛塵整理了一下衣領,帶著他的「圓桌殲滅艦隊」,大步向著那座城市走去:
「接下來……該去見見那位過勞死的『賢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