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都卡美洛,王宮正殿——盡頭之塔。
兩把聖槍的對峙,讓大殿內的空間結構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一邊是獅子王手中那象徵著「世界盡頭」的純白光輝,冷漠、無情,意圖將一切凍結在永恆的標本箱中。
另一邊,則是洛塵手中那把更霸道的【閃耀於終焉之槍(Rhongomyniad)】。
它不僅擁有聖槍的權能,更融合了【星之真理·阿瓦隆】的概念——那是拒絕停滯、肯定生命與未來的星之光。
「無論你是誰……持有聖槍之人,便是吾之大敵。」
獅子王那雙毫無感情的碧瞳中,第一次浮現出了名為「忌憚」的神色。
她感覺到了。
對方手中的聖槍,在格位上比她手中的還要高!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書就去,.超全 】
「消失吧,異數。」
獅子王不再保留。
「——Rhongomyniad(聖槍,拔錨)!!!」
純白的光柱再次轟出,這一次,她調動了聖都積攢的所有魔力。
光柱所過之處,連空間本身都被這種極端的秩序給「格式化」了。
「我說過了,你的路,走偏了。」
洛塵單手持槍,像投擲標槍一樣,將手中的聖槍向後拉開的同時將魔力灌注其中。
轟——!!!
蒼青色的極光從洛塵手中擲出。
兩股力量在空中碰撞,並沒有產生爆炸,而是產生了一種詭異的「吞噬」現象。
洛塵的聖槍光輝霸道地包裹了獅子王的攻擊,並順著光柱逆流而上,狠狠地撞擊在獅子王的身上!
「唔……呃啊啊!!」
獅子王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她那匹名為「東·斯塔利恩」的神馬悲鳴一聲,直接化作靈子消散。
獅子王整個人被這股恐怖的衝擊力轟飛,重重地砸在王座之上,將那象徵著神權的王座砸得粉碎。
「獅子王陛下……敗了?」
遠處觀戰的蘭斯洛特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那個在他眼中無所不能、如同神明般的獅子王,竟然被那個男人一擊鎮壓了?
「結束了,女神倫戈米尼亞德。」
洛塵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獅子王麵前。
此時的獅子王,頭盔早已破碎,金色的長髮淩亂地散落在地,嘴角溢位金色的神血。
她試圖掙紮著站起來,但洛塵並沒有給她機會。
【重力·絕對禁錮】。
洛塵伸出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萬鈞重力將這位女神死死地壓製在廢墟之中,動彈不得。
獅子王抬起頭,那雙眼睛裡依然沒有恐懼,隻有一種神性的淡漠:
「即便殺了吾,人理燒卻依然無法停止。吾之聖拔,是唯一的救贖……」
「還在做夢呢。」
洛塵搖了搖頭,眼中的赤金色豎瞳逐漸恢復正常。
他沒有繼續動手,而是轉過身,看向了那個一直站在大殿門口、渾身顫抖的獨臂騎士。
「貝德維爾。」
洛塵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
「過來。」
「是……」
貝德維爾深吸一口氣,拖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進了大殿。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魔力波動就劇烈一分。
那並非英靈的魔力反應,而是一種屬於人類靈魂在燃燒的味道。
「貝德維爾卿……」
阿爾托莉雅看著他的背影,不知為何,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悲傷:
「你的身體……為什麼……」
「各位。」
洛塵打斷了眾人的疑惑,他的目光掃過瑪修、立香,以及在場的圓桌騎士們,語氣變得異常嚴肅:
「你們一直以為,貝德維爾是作為從者(Servant)被召喚到這個特異點的,對吧?」
眾人愣住了。
難道不是嗎?如果不是英靈,怎麼可能擁有這種力量,怎麼可能活了這麼久?
「不。」
洛塵搖了搖頭,說出了那個足以讓所有人崩潰的真相:
「他不是英靈。」
「他是人類。」
「是一個活生生的、依靠著那隻義肢、在荒野中流浪了整整一千五百年的……人類。」
轟!
這句話如同驚雷般在眾人耳邊炸響。
「人……人類?!」
瑪修捂住了嘴,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可是……亞瑟王的時代距離現在已經……一千五百年了啊!人類怎麼可能……」
「因為那隻手臂。」
洛塵指著貝德維爾那隻銀色的義肢:
「那並不是普通的魔術禮裝。」
「那是……沒有被歸還的聖劍(Excalibur)。」
「當初在卡姆蘭之丘,貝德維爾因為不忍心看著王死去,並沒有將聖劍投入湖中。而聖劍擁有『不老不死』的加護。」
「他就這樣,帶著那份沉重的罪孽感,帶著那把讓他無法死去的劍,獨自一人在這個世界上流浪了千年。」
「他的肉體早已腐朽,他的靈魂早已乾涸。支撐他走到這裡的,隻有那份對王的『執念』與『忠誠』。」
「怎麼會……」
阿爾托莉雅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她看著那個佝僂的背影,心痛得無法呼吸。
為了她……為了那個已經死去的她……這個傻瓜竟然承受了這種地獄般的折磨?
「貝德維爾卿!!」
阿爾托莉雅想要衝上去,卻被摩根攔住了。
「別去,笨蛋。」
摩根看著貝德維爾,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純粹的敬意:
「這是屬於他的時刻。是他身為騎士最後的榮光。」
貝德維爾並沒有回頭。
他走到了獅子王麵前。
此時的獅子王,在聽到洛塵的話後,那雙神性的眼眸中,終於泛起了劇烈的波瀾。
原本被神性壓製的人性,在那份跨越千年的忠誠麵前,開始甦醒。
「你是……」
獅子王看著眼前這個蒼老、疲憊、卻依然眼神清澈的騎士,聲音開始顫抖:
「貝德維爾……?」
「你……還沒死嗎?」
「你……一直在流浪嗎?」
「是的,吾王。」
貝德維爾單膝跪地。
他那張布滿風霜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如同孩子般純淨的笑容。
他緩緩舉起了那隻銀色的右臂。
「我……是個愚蠢的騎士。」
「因為我的一己之私,讓您背負了聖槍的詛咒,變成了徘徊於世的神靈。」
「讓您無法安息,讓您承受瞭如此長久的孤獨。」
「這都是……我的罪。」
嗡——
銀之臂上的繃帶開始崩解。
刺眼的金光從中透射而出。
那不再是義肢的形狀,而是一把被封存了千年、依然耀眼奪目的黃金之劍。
「但是……現在。」
「貝德維爾,終於完成了任務。」
「——Switch On(啟動)……Airgetlám(銀之臂)!!」
「王啊。」
貝德維爾拿著那把正在逐漸恢復原貌的聖劍,將它遞到了獅子王的麵前:
「這次……我終於能將此劍……歸還於您了。」
獅子王呆呆地看著那把劍。
看著那個為了送回這把劍,靈魂都已經燃燒殆盡的騎士。
神性的外殼,碎了。
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滑落。
「啊……啊……」
她顫抖著伸出手,握住了劍柄。
當指尖觸碰到劍柄的那一刻,聖槍倫戈米尼亞德的光輝瞬間黯淡。
因為「聖劍」的回歸,意味著「王」的使命已經結束。
意味著她不再需要成為維繫世界的錨,意味著她可以……去往那個遙遠的理想鄉了。
「貝德維爾……」
獅子王——不,此刻她已經變回了那個擁有人心的阿爾托莉雅。
她抱著劍,泣不成聲:
「為了我這種人……值得嗎?」
「值得。」
貝德維爾笑著,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那是肉體與靈魂徹底燃盡的徵兆。
失去了聖劍的加護,那一千五百年的歲月重量瞬間壓垮了他。
「能再次見到王並完成您賦予的使命……」
貝德維爾看著自己的雙手正在化作光點消散:
「我這段漫長的旅程纔是意義的。」
看著逐漸消失的貝德維爾,後方的瑪修早已哭成了淚人。
就連莫德雷德都摘下了頭盔,別過頭去,肩膀微微顫抖。
「別哭,瑪修小姐,還有大家。」
貝德維爾的身影已經模糊不清,但他的聲音依然溫柔:
「我並沒有死去。」
「我隻是……要去休息了。」
就在這時。
一直沉默的洛塵走了上來。
他看著即將完全消散的貝德維爾,赤金色的豎瞳中光芒大盛。
「貝德維爾。」
洛塵的聲音充滿了威嚴與肯定:
「你的靈魂,不會歸於虛無。」
「你的忠誠,你的毅力,你那跨越千年的旅途……」
「足以讓你登上那座英靈的王座!」
嗡——!!!
天空突然裂開。
一道金色的光柱從天而降,籠罩了貝德維爾那即將消散的靈基。
那是——【世界的抑製力(阿賴耶)】的認可。
以凡人之軀,比肩神明。
以千年流浪,鑄就傳說。
【檢測到高潔靈魂的升華。】
【圓桌騎士·貝德維爾,靈基登入。】
【職階:Saber。】
「這……」
貝德維爾驚訝地看著自己的身體。
那些光點並沒有消散,反而重新凝聚,化作了更加堅韌、更加神聖的靈基。
他成為了真正的英靈。
「去吧,貝德維爾。」
洛塵看著那道通往英靈座的光柱:
「去那個座上好好休息。」
「下次見麵的時候……我們再一起喝一杯。」
「是!洛塵大人!吾王!」
貝德維爾最後對著眾人行了一禮,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沖向了天際。
那個溫柔的獨臂騎士,終於得到了他應有的歸宿。
大殿內重歸寂靜。
隻有獅子王還抱著聖劍,跪坐在王座的廢墟上,神情恍惚。
聖槍的力量已經消退,神性褪去,現在的她,隻是一個剛剛找回了「心」的迷茫少女。
「好了。」
洛塵走上前,站在了這位曾經的女神麵前。
他伸出手,輕輕替她理了理淩亂的長髮。
「鬧劇結束了,阿爾托莉雅。」
洛塵看著那雙依然帶著淚痕的碧眼,聲音溫和:
「貝德維爾已經去休息了。」
「現在……該輪到你了。」
「我……」
獅子王抬起頭,看著洛塵,又看了看站在洛塵身後的另一個自己,以及那個一直用複雜眼神看著她的摩根。
「我……做了很多錯事。」
「我屠殺了人民,我扭曲了圓桌……」
「我還有資格……存在嗎?」
「有沒有資格,不是由世界決定的,是由我決定的。」
洛塵霸道地打斷了她的自我厭惡。
他彎下腰,直接將這位身材高挑的槍階女王打橫抱起。
「唔!」
獅子王下意識地想要掙紮,卻發現自己在那溫暖的懷抱中根本提不起力氣。
「既然你已經不是神了,那就做回人吧。」
洛塵看著她,嘴角微揚:
「我的家裡正好還缺一個拿槍的Saber臉。」
「跟我走。」
「我會讓你用餘生……來償還這筆債。」
「不管是作為『騎士』,還是作為『妻子』。」
獅子王愣住了。
她看著洛塵那雙赤金色的眼睛,感受著那強有力的心跳。
一種名為「羞澀」與「安心」的陌生情緒湧上心頭。
她把頭埋進了洛塵的胸口,手中的聖劍抓得緊緊的。
「……嗯。」
聲音雖小,卻充滿了順從。
至此。
第六特異點·神聖圓桌領域。
哪怕過程充滿了波折與淚水,但在這一刻,終於迎來了真正的大團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