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273年,聖都卡美洛正門前。
夜幕低垂,但這片荒原卻並不黑暗。
那道貫穿天地的聖槍光柱,如同永恆的燈塔,將方圓數十裡照得亮如白晝。
然而,這光輝並不溫暖,反而透著一股令人骨髓發寒的冷冽與肅殺。
通往正門的大道上,擠滿了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的難民。
他們眼中閃爍著名為「生存」的渴望,拖著沉重的步伐,向著那扇據說能通往「理想鄉」的大門挪動。
而在隊伍的兩側,佇立著身穿銀白鎧甲的肅清騎士們。
「不要擠!保持安靜!」
一名肅清騎士揮動槍桿,狠狠砸在一個因為飢餓而跌倒的老人背上,將他打得吐血倒地。
「隻有被聖槍選中的純潔靈魂才能入城!其餘的汙穢之物,沒有存在的價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人群中,幾道披著破舊鬥篷的身影正默默前行。
洛塵壓低了兜帽,赤金色的豎瞳在陰影中掃視著四周。
摩根挽著他的手臂,儘管穿著粗布長袍,那股女王的氣質依然難以完全遮掩,她正用手帕捂著口鼻,顯然對這裡的味道厭惡至極。
「這就是……聖拔嗎?」
走在前麵的阿爾托莉雅聲音有些顫抖。
她透過兜帽的縫隙,看著那些在騎士皮鞭下瑟瑟發抖的民眾,看著那些因為體力不支倒在路邊卻無人問津的屍體。
這就是那個「獅子王」——神靈化的自己,所構建的理想鄉?
這根本就是地獄!
「忍耐一下,莉雅。」
洛塵的聲音通過魔術傳音在她耳邊響起:
「還沒到正門。現在動手會打草驚蛇。」
隊伍緩緩蠕動,終於來到了那扇宏偉的城門之下。
在那裡,站著一個如同鐵塔般高大的男人。
他身披銀色重鎧,在夜色與聖光的交織下閃爍著寒光。
手中握著那把象徵著太陽的聖劍【輪轉勝利之劍(Excalibur Galatine)】,如同門神般扼守著入口。
圓桌騎士,高文。
被稱為「太陽騎士」的他,即便是在夜晚,身上依然散發著令人不敢直視的熾熱魔力——那是獅子王賜予的祝福【不夜】,讓他永遠處於正午陽光的加護之下。
「下一個。」
高文的聲音冷漠而機械。
一名抱著孩子的婦女顫抖著走上前。
高文僅僅是瞥了一眼,手中的劍便微微抬起,指向了左邊——那裡是「廢棄區」,也就是處刑場。
「不合格。」
「大、大人!求求您!我的孩子才三歲!他是純潔的!」婦女跪在地上磕頭,額頭鮮血直流。
「聖槍的判斷不會出錯。」
高文麵無表情:
「帶走。」
兩名肅清騎士立刻上前,粗暴地架起婦女和孩子,就要往處刑場拖去。
「不!不要!救命啊!!」
婦女絕望的哭喊聲刺破了夜空,但在場的大多數難民都隻是麻木地低著頭。
「……」
阿爾托莉雅的身體僵住了。
她看著那個曾經最忠誠、最耀眼的騎士高文,看著他此刻如此輕易地判決著無辜者的生死。
那一瞬間,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了。
「住手——!!!」
一聲飽含著憤怒與威嚴的怒喝,在城門前炸響。
還沒等洛塵阻攔,阿爾托莉雅已經一把扯掉了身上的偽裝鬥篷。
嗡!
無形的風王結界瞬間爆發,狂暴的氣流將那兩個拖拽婦女的肅清騎士直接轟飛出去,重重地撞在城牆上昏死過去。
「什麼人?竟敢擾亂聖拔!」
高文眼神一凝,手中的太陽聖劍瞬間燃起烈焰,就要斬向那個不知死活的闖入者。
但他揮劍的動作,在看清那張臉的瞬間,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金色的盤發,碧綠的眼眸,那身熟悉的藍白戰裙,以及那股深入骨髓的、令所有圓桌騎士都想要臣服的王者之氣。
「吾王……?」
高文瞪大了眼睛,向來沉穩的他,此刻臉上寫滿了錯愕與震驚:
「不,不可能!吾王此刻正端坐於聖都的王座之上!你是……幻影?還是偽裝者?」
「抬起頭來!高文卿!」
阿爾托莉雅手持不可視之劍,劍尖直指高文的鼻尖,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看看我是誰!」
「這就是你所謂的忠義嗎?這就是你向我宣誓要守護的弱小嗎?!」
「把劍揮向手無寸鐵的婦孺……高文!你令圓桌蒙羞!!」
「這股魔力……這種語氣……」
高文的瞳孔劇烈收縮。
作為追隨了亞瑟王一生的騎士,他怎麼可能認不出真正的王?
那種凜然不可侵犯的正義感,那種為了人民而憤怒的姿態……這纔是他記憶中的那個亞瑟王啊!
可是……如果眼前的是真王,那聖都裡的那位又是誰?
就在高文陷入混亂之時,又一道身影走到了阿爾托莉雅身邊。
洛塵摘下了兜帽,露出了那張與阿爾托莉雅高度相似、卻更加英俊陽剛的臉龐,以及那雙標誌性的赤金豎瞳。
「雖然很不想打斷你們的『君臣相認』。」
洛塵看著高文,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意:
「但既然莉雅已經忍不住動手了,那我也就不裝了。」
「晚上好啊,太陽的大猩猩。」
「男、男性的……王?」
高文感覺自己的大腦快要燒掉了。
他看看阿爾托莉雅,又看看洛塵,再看看後麵走出來的摩根(一臉看戲)、莫德雷德(一臉幸災樂禍)和貝德維爾(一臉愧疚)。
「這……這是什麼情況?」
「貝德維爾卿?莫德雷德卿?還有……摩根勒菲?!」
「圓桌……還有不列顛的魔女……為什麼會聚在一起?!」
巨大的資訊量衝擊著高文的理智,讓他手中的聖劍都開始微微顫抖。
「高文卿。」
阿爾托莉雅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但眼中的戰意卻越發高昂:
「讓開。我要進去問問那個『我』,到底把騎士道置於何地!」
「……恕難從命。」
高文閉上了眼睛,再次睜開時,眼中的迷茫已經被強行壓下,取而代之的是愚忠的狂熱:
「無論您是誰,無論您是不是曾經的王。」
「我現在的王,隻有獅子王陛下。」
「獅子王的命令是絕對的!任何阻礙聖拔之人,皆為惡!皆需斬除!」
轟!
高文身上的魔力暴漲。
即使是夜晚,他頭頂卻彷彿升起了一輪烈日。
【不夜】的加護讓他擁有了三倍於常態的恐怖力量。
「既然您執意要闖,那哪怕是背負大逆不道的罪名,我也要將您擋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