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前夫哥
他轟然倒地,臉上凝固著不甘與驚愕。
殺氣仍未散去。
緋紅的長髮與滿地鮮血相映,持刀少年立於屍骸之間,宛如自地獄歸來的惡鬼。
不,應是名副其實的「劊子手」。
確認周圍再無站立之人,劍心從懷中取出一封早已備好的挑釁信,隨手擲於屍身之上。
他正空揮長刀振去血漬,準備收刀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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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聽見身後傳來細微的響動。
因強烈求生意誌而掙紮起身的,是清裡明良。
同樣年輕的他,眼中是全然的恐懼與執念。
「我不想死————我不能死————還有人————在等我————」
他嘶啞地低吼著,竟再度握緊刀,跌跌撞撞衝向劍心。
不能留下目擊者,亦是任務的一環。
那一刻,眼神冷漠的劍心彷彿真正是從幕府末年走出的劊子手拔刀齋,殺氣攀升至頂峰。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來的劇情,清裡明良將在這場不甘與怨恨的對決中悲慘死去。
「噗通!」
然而,就在兩人再度交手的一剎那,扮演清裡明良的道館弟子一個跟蹌撲倒在地。
原本緊繃的氣氛驟然斷裂,心太也冇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哢!!!」
副導演黑田勇作猛地站起來喊了聲,拍攝頓時被打斷。
年輕的弟子不好意思地翻過身,心太也撓了撓頭,想要伸手拉他起來。
可手上的刀還沾著道具血漿,不好收入刀鞘,隻好換一隻手拿著,將空著的手笑著向對方伸過去。
「剛纔那段前麵不是挺好的嗎?怎麼回事?」
副導演的聲音透過片場嘈雜傳來。
他的位置離表演區有些距離,又隔著一層監視屏,對現場一些具體的感受其實並不如演員本身敏感。
出了狀況,最好先聽演員自己怎麼說。
扮演清裡明良的弟子聽到詢問,臉上掠過一絲羞愧。
他借著心太的手站穩,不太好意思地開口:「第一次交手之後————我心裡有點顧忌,太緊張了,動作就冇做好。」
此話一出,四周劇組的其他幾個道館同伴紛紛理解地點了點頭,片場氣氛十分祥和。
「可劇本不就是這麼安排的嗎?有什麼問題?」
副導演仍有些困惑,不停追問道。
原來那名弟子原本是著一股勁想要好好表現的。
可第一次交手,他是真的「輸」了。
而且是毫無餘地的輸了。
他們幾人表演時出了全力,揮刀的力量、速度、技巧,都是動了真格的了。
可對方那輕鬆寫意的姿態,意味著換做是真刀實戰,或者對方不收斂力氣,他恐怕同樣一兩個回合就要真的躺闆闆了。
副導演並非習武之人,自然難以體會那種劍鋒相對的震撼。
雖然早知道他們之間存在差距,但若不親身麵對,永遠無法明白那差距究竟有多大。
所以當他第二次掙紮起身時,整個人還有些恍惚,滿腦子都是心太那羚羊掛角、無跡可尋的劍招,甚至不自覺地想著該如何拆解。
這樣一來,出刀時難免猶豫、走神,最終竟自己把自己絆倒了。
此時他再望向心太這個人,方纔那片幕末的腥風血雨早已散儘。
緋村心太眼神清澈,不見絲毫殺氣,儼然又變回平時那個溫和乾淨的少年。
這名弟子心裡忽然冒出了種感覺。
或許就是這樣的人,就應該是那個「劊子手拔刀齋」。
小林導演看人的眼光,真準。
副導演聽罷,輕輕嘆了口氣,目光在心太和他之間停留片刻,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那種感受,他確實無法理解,於是隻好說道:「前麵一段戲情緒都冇問題,注意語氣和表情管理。我們從清裡明良站起來」那裡再來一條。問題能克服嗎?」
就像是不懂技術,隻看結果的老闆一樣。
因為他真的不懂技術,無法在這方麵插上話。
不管怎麼說,紅色茶花是真的不多,拍攝條件不能浪費。
要不然,又是得等到明天晚上才能拍。
「能克服。
弟子抿了抿嘴唇,低聲應道。
隻是,多少有些不甘心。
好不容易幸運得到一個比較有戲份的角色,戲裡戲外卻都以這樣狼狽的方式NG。
年紀明明差不多,結果實力差距這麼大嗎?
「好。那緋村心太你又是怎麼回事?」
副導演也不管是不是真的,得到肯定答覆後,衝弟子比了個「OK」的手勢,轉而看向一旁的少年:「我這邊看你在他爬起來之前表情就有點繃不住了,是想笑場嗎?」
「抱歉。」
心太立刻露出乖巧誠懇的表情:「一想到我和他在劇本裡的關係————就有點忍不住。」
小林先生的劇本固然寫得震撼,不僅非常有內涵,而且極有代入感,就像是他真的另一個世界命運一樣。
一旦他帶入到「劍心」的身份,施展返璞歸真的劍法、釋放殺氣都不是難事。
可心太終究不是「劍心」,作為接受過現代資訊衝擊,接受過教育的人。
偶爾還是會抽離出來,用現代人的思維去想一想的。
作為男主角看過全部劇本的他,感覺和對方兩人的關係,簡直複雜又錯位,實在有點微妙。
就像是「緋村劍心」提前預知了未來一樣,導致他麵對清裡明良時,莫名就有點下不去手。
他們這該怎麼論?
是喜歡上同一個女孩,還是被同一個女孩喜歡的關係?
或者根本就是————同一個女孩的前任與現任?
又或者對方算是他的「前夫哥」?
關係好亂啊!
這也是冇有談過戀愛的他,第一次麵對如此微妙的人物關係。
即便是在演繹屍山血海中穿行的劊子手、氣勢逼人到令人生畏的那一刻。
隻要稍一走神,那些錯綜複雜的劇情設定就會浮現在他腦海裡,讓他莫名有些想笑。
「你呀————」
副導演原本還想再說什麼,一旁的小林導演卻忽然開口,語氣卻有幾分認真:「心太,你可是正要取他性命,之後他的未婚妻還會來找你復仇。這樣的情境之下,你怎麼還能笑出來呢?」
「我明白的。」
心太明白小林先生想表達意思,收斂神色,也認真了幾分:「可這一切,說到底都不是我」做的啊?」
用的刀是假的,冇有開封。
殺的人是假的,流淌的不過是人造血漿,隻要一喊「停」,所有人都會拍拍灰塵重新站起。
就連未來將要「搶」的未婚妻,也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