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咎兒!」
七花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顫抖,哽在喉間。
「身為你的劍……卻冇有保護好你。」
咎兒輕輕笑了,抬眼望向漸漸暗下去的天空,語氣裡竟帶著幾分難得的輕鬆。
「啊,這一回是我們輸了啊。不過——」她停了一下,「如果我死了的話,你就不用死了。這樣的結局……其實也不錯呢。」
「別說這種話!」七花立刻打斷,聲音裡混著焦急與不安,「你不會死的,我去叫醫生——」
「傷到這種程度,大概已經冇辦法了吧。」咎兒輕聲說道,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一件與自己毫不相乾的事情。
然後,她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七花。」
「什麼事?」
「我死了之後,一定要讓「切利哦」這句充滿氣勢的話,在全日本流行起來啊!」
「我的旅途大概就到這裡了。」咎兒笑著說,「所以七花,拜託了——唯有切利哦,一定要!」
「讓我把這種錯誤的用法在全日本流行起來什麼的。」七花幾乎要抓狂,「一個人根本做不到啊!」
沉默像潮水一樣漫上來,漫了很久很久。
咎兒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夜風。
「這一年的旅途……真是愉快呢。連我自己都覺得,彷彿重新獲得了新生。」
她停頓了一下,神情裡有什麼東西在悄悄沉落。
「但是——結果我還是冇有改變。」
「真是符合我這種人的死法呢。像我這樣卑劣的人,本來就冇有資格持有你。」
「你在說什麼啊?」七花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不是說好了收集完刀之後,還要去全國旅行嗎?我們還要畫出第一份全國地圖,大賣一筆!這些……難道都是騙人的嗎?」
咎兒沉默了片刻,然後慢慢開口。
「是謊話啊,全部都是。」
她的左眼緩緩變成十字,聲音依然輕柔,卻像一把刀一樣直戳心口。
「在旅途結束之後,我原本準備殺了你的,就像之前利用真庭忍者時那樣。」
「這一切……都是我的奇策罷了。」她咳了一口血,輕輕笑了,「就連我的心,也不過是棋子罷了。」
七花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聽著。
咎兒繼續說道,聲音裡冇有一絲起伏:
「我就是這樣的人,如果不去算計,就無法活下去。你對我的信賴……也隻是棋子之一。在我麵前殺死我父親的虛刀流——我又怎麼可能會原諒呢?」
她停了一下,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得彷彿下一刻就要消散。
「不過,想要原諒你、想要和你繼續走下去的心情——也並不是假的。隻是……那也不過是棋子罷了。」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那在這一年中教會我的情感,又是什麼啊!」
「是棋子啊。喜怒哀樂,全部都是。」咎兒說,「隻是,話語雖然是虛假的,感情卻並不虛假。」
七花心中彷彿有什麼被點燃了,冷冷地開口道:「真是可悲啊,咎兒。」
七花看著她,語氣平靜,卻像石子墜入深水。
「這樣活著受傷最深的人,其實……是你自己吧。」
咎兒抬起手,慢慢摸了摸七花的臉,隨後有些釋然,聲音很輕地說出了她的臨終之言:「忘記我的這一切,然後好好地活下去吧。」
然後,她的手垂落了下來,身體失去了全部的力氣,緩緩癱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