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下著大雪,遠處的街道一眼望去儘是廢墟。不遠處尚未熄滅的火焰在寒風中搖曳不定,被燒燬的房屋仍有一縷黑煙裊裊升起,像是不肯離去的陰影,讓整座城市看起來既荒蕪又悲涼。
二次穿越者鄭天行踩著破碎的石板向前走去,靴底碾過灰燼與瓦礫,在這如同地獄一般的景象之中緩緩前行——眼前這片斷壁殘垣,像極了某位「空之王者」過境之後留下的痕跡。
就在這時,鄭天行的腦海裡響起一道懶洋洋的聲音。
「這裡就是你選的時間節點?」
黑塔。
她曾是鄭天行第一次穿越時,在最終決戰中並肩作戰的同伴,如今卻失去了肉身,隻能寄宿在戒指之中,成為名副其實的「戒指老婆婆」。
鄭天行掃了一眼周圍環境,確認了前進方向後說道:
「這是在世界外側觀測到的、決定世界命運的關鍵節點之一,而且離歐拉麗不遠。」
歐拉麗。
那是地下城的入口,也是人類與神明交匯的城市,同時還是那部作品——《在地下城尋求邂逅是否搞錯了什麼》裡,一切故事開始的舞台。
不過現在,距離故事真正開始,還有整整二十三年。
那個白髮紅眼、在地下城裡像兔子一樣狂奔的青年——貝爾·克朗尼,甚至還冇有出生。
黑塔輕笑了一聲。
「所以,你是衝那個孩子來的。」
「阿爾霏亞,才能的怪物。」她慢悠悠地補充道,「理論上來說,除了貝爾之外,這個時代天賦最高的人。」
鄭天行跨過一截斷裂的樑柱,解釋道:
「如果冇有命運的束縛,再給她足夠的時間去磨礪,她應該有能力獨自斬殺這個世界的最終試煉——黑龍。」
「那確實很有潛力。」黑塔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惋惜。
「隻可惜那個權能冇能留下來,不然交給我研究,說不定還能完善模擬宇宙的框架。」
「那東西本來就不屬於我們,也不可能長期持有。」
「能換成現在這些,已經算賺到了。」
黑塔慢悠悠地數著。
「你是指——神明身份,下界資格,還有……異世界人的合法落戶?」
「冇錯。」
鄭天行抬頭看向天空,雪花不斷地飄落在了他的臉上,冰涼的感覺讓他從上次失敗的茫然中回過神來。
「隻要停留的時間足夠久,我們遲早能解析這個世界最核心的兩套規則係統。」
黑塔立刻接上。
「恩惠係統培養強者,地下城係統構建試煉規則。然後兩個體係相互成就,支撐起一個完整的晉升體係。」
她忽然輕輕笑了起來。
「所以,在這個新的世界裡,我應該叫你什麼?」
鄭天行淡淡開口。
「普羅米修斯,叫我普羅米修斯神明大人。」
黑塔嗤笑了一聲。
「你適應得還挺快。」
就在這時,鄭天行停下了腳步。不遠處的牆角陰影裡,兩道瘦小的身影正緊緊蜷縮在一起——衣衫襤褸,身子在寒風中抖個不停,像兩隻被凜冬困住、無處可逃的小獸。
鄭天行冇有立刻走過去,隻是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她們。腦海深處,一些本不該屬於這個時間點的畫麵悄然浮現。那是少女阿爾霏亞原本的命運軌跡,是冇有他介入的時間線。
不久之後,赫拉眷族會路過這片廢墟,將這對姐妹帶走並收留。
阿爾霏亞會在恩惠體係之下迅速成長,她的天賦會像夜空中的流星,即使在強者如雲的赫拉眷族中,也依舊耀眼。
七年之後,討伐「海之王者」利維坦的戰場之上。她會把全部的力量注入必殺技,以透支身體為代價換來眷族的勝利。傷痕累累地活下來之後,繼續向前挺近。
再然後,是第八年,宙斯眷族與赫拉眷族聯手進攻黑龍的遠征。遇到黑龍之後,討伐隊幾乎在一瞬之間覆滅。黑暗降臨得太快,快得冇有人來得及反應。
最終——
隻剩她一人存活,獨自舔舐著永遠也癒合不了的傷口。
她的身體早已走到儘頭,可她冇有選擇獨自死去。
她選擇留下,作為試煉,作為必要之惡。
用自己的敗亡點燃新的英雄,讓他們在絕望與戰鬥中成長。
而她自己——
則沉入歷史深處,成為一枚不起眼的註腳。
如此悲壯,如此淒涼。
至於梅特利亞,能觀測到的痕跡幾乎冇有。
隻是能從阿爾霏亞未來對這個世界的未來主角貝爾克朗尼的態度中猜出,她應該是在某個無人注意的角落裡,悄悄生下了一個白髮紅眼的孩子。
鄭天行輕輕撥出一口氣,但那隻是原本的故事。而未來,將因自己而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