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城陽回到公寓的時候，天剛矇矇亮。
他先去沖了個澡，把廢棄工業區的灰塵和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感一起衝進下水道。
洗完澡出來，他也沒穿衣服，就這麼裸著走到廚房，倒了杯水。
窗外的天空漸漸泛白，東京的早高峰還沒開始。
他站在窗前，一邊喝水一邊看著遠處若隱若現的東京塔。
然後門鎖響了。
月城陽沒有回頭。
這個時間，會用鑰匙開門進來的，隻有一個人。
果然，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高跟鞋被踢掉的動靜，包包扔在沙發上的動靜，然後是光腳踩在地板上的輕微腳步聲。
一雙手從背後環住他的腰。
溫熱的臉頰貼在他背上。
“阿娜達~”陽乃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睏意，“想你了。”
月城陽低頭看了一眼環在自己腰間的手。
那隻手纖細白皙，但指尖有些涼。
“昨天不是剛見過？”他說，“你睡到中午才走。”
“那是昨天中午。”陽乃把臉在他背上蹭了蹭，“已經過了十幾個小時了。”
月城陽：“……”
這是什麼邏輯？
“而且，”陽乃繼續說，聲音更悶了，“昨晚應酬到兩點，回到家一個人躺著，怎麼也睡不著。明明累得要死，就是睡不著。”
月城陽沉默了一下。
“所以你就跑過來了？”
“嗯。”
“現在幾點？”
“六點。”陽乃理直氣壯，“開車過來二十分鐘，正好趕上你起床。”
月城陽看了一眼窗外。
六點，天剛亮。
這個女人，淩晨兩點結束應酬，三點給他發訊息，六點出現在他家裡。
她昨晚到底睡了幾個小時？
“吃飯了嗎？”他問。
“沒。”
“睡覺了嗎？”
“沒。”
“那你是準備來吃飯的，還是來睡覺的？”
陽乃沒有立刻回答。
她鬆開手，繞到他麵前，仰頭看著他。
剛洗完澡的男人，身上還帶著水汽和沐浴露的香氣。頭髮濕漉漉的，有幾縷貼在額前。什麼都沒穿，就這麼坦然地站在晨光裡。
好看。
太好看了。
好看到她每次看到都會心跳加速，好看到她有時候會想把他藏起來，不讓任何人看到。
“充電。”她說。
月城陽看著她。
“順便睡覺。”她又補了一句，“在你身邊才能睡著。”
月城陽低頭看著她。
這女人今天的妝比平時淡，眼底有淡淡的青黑，看來昨晚的應酬確實很累。
他放下水杯，伸手把她打橫抱起來。
陽乃輕輕“呀”了一聲，隨即摟住他的脖子，笑得眉眼彎彎。
“這麼主動？”
“你不是要充電嗎？”
“那也不能餓著肚子充啊。”陽乃靠在他懷裡，手指在他胸口畫圈，“先吃飯，再充電，然後睡覺。”
月城陽抱著她走向臥室。
“家裡沒吃的。”
“我買了。”陽乃指了指門口，“剛才上樓前去便利店買的，飯糰和三明治。放桌上了。”
月城陽腳步一頓。
“你幾點起的？”
“四點五十。”陽乃眨眨眼，“睡不著，乾脆起來了。洗了個澡，化了個妝，開車過來，路上順便買了早飯。”
月城陽沉默地看著她。
四點五十起床，洗了澡化了妝買了早飯開了二十分鐘車，六點出現在他家門口。
就為了在他身邊睡覺。
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怎麼了？”陽乃歪頭看他。
“沒什麼。”月城陽把她放下來，“先吃飯。”
月城陽穿好衣服，兩人在餐桌前坐下。
陽乃買的早飯很豐富——兩個飯糰，兩個三明治，還有兩盒牛奶。她把東西一樣樣擺出來，推到月城陽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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