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第七學區。
放學高峰時行駛的電車早已收班，路燈也全部熄滅，這一帶是工業廢棄區改造中的實驗用地，周圍沒有民房，半點燈光都沒有，隻有抬頭時才能看到些許星光。
道路上，長相和禦阪美琴一模一樣的少女行走著，要說有什麼不同，這個少女頭上戴著護目鏡，以及那雙空洞無神的眼睛。
“往這邊走的話，會死的。”
一道聲音突然從黑暗中響起。
禦阪號停下了腳步。
藉助極其暗淡的月光和星光，她看見一個男子從陰影中走出。
陌生。
這是禦阪網路瞬間反饋的判斷。
資料庫中沒有任何關於這個麵孔的記錄，視覺識別係統無法匹配到任何已知身份。
但同時又很熟悉。
因為在所有禦阪妹妹共享的禦阪網路深處，這個聲音早就存在了。
不知從何時開始，網路的某個隱秘角落就出現了一張純白的紙，紙上有一行字:
「若想活下去，請在此留下印記。」
最初，這張紙無人問津。
禦阪妹妹們不理解想活下去是什麼意思，但隨著實驗的進行，隨著一個個禦阪在實驗中停止運作，這張紙上的印記開始變多。
每一個臨死前的禦阪妹妹，在生命最後的瞬間，才會突然理解某種東西。
不過禦阪號對此並不在意。
“你們這些禦阪妹妹情感有些太淡漠了，是技術問題還是克隆的缺陷？”
蘇雲走到距離禦阪妹妹麵前，看著這個麵無表情的少女，問道：
“幾乎每個都是在臨死關頭才會誕生出渴求活下去的情緒。話說你們思想全部連線起來了吧，看到那麼多同伴死亡前的情緒，不會恐懼嗎？”
對於這個問題，禦阪妹妹半秒都沒有猶豫。
“沒有，禦阪隻是克隆體，實驗的素材，按下按鈕就可以從流水線上生產，造價僅為18萬日元，因此沒有新增恐懼情感模板。”
“你是想阻止我嗎。禦阪有些困惑的解釋道，並對蘇雲的疑問表示不解。”
即使麵對想要救自己的人，禦阪妹妹的聲音依舊沒有任何情緒不動，就像失去靈魂一樣。
“18萬日元…”蘇雲輕聲重複這個數字，笑了笑，“連一台好點的遊戲機都買不到的價格，聽上去確實挺廉價的，沒想到一條生命這麼容易就被定價。”
禦阪號歪了歪頭，這個動作讓她看起來終於有了一點像人的感覺，但隨即的話語又將這種錯覺打碎：
“禦阪不理解生命的定義。禦阪是實驗體，量產型能力者，用途是幫助實驗者進化為Level6。這是設計目的。禦阪試圖解釋自己的存在意義。”
“如果我告訴你，你可以不用死，你會怎麼想？”
禦阪沉默了下，想起那些前輩們在生命最後一刻出現的陌生情感。
“……禦阪無法理解這個命題。”她最終回答，“實驗是既定程式，禦阪的存在意義是完成實驗。如果不完成實驗，禦阪就沒有存在的理由。禦阪嘗試進行邏輯推理。”
看到依舊沒有任何情緒的禦阪妹妹，蘇雲撓撓頭。
果然自己不可能像動漫主角那樣說幾句話就讓別人有觸感。
他拿出一個雪糕遞過去，微笑道：“既然是自己的選擇，那就去吧，不過今晚可能有點不一樣，你們的姐姐大人已經到我店了。”
冰涼的觸覺接近嘴唇，她聽到蘇雲說：“吃吃看。”
禦阪妹妹張開嘴小吃了口，冰冰涼涼，有種果奶香甜味。
——喜歡。
這個情緒浮現在腦海裡。
她拿著雪糕，發現原本還站在麵前的蘇雲突然消失了。
禦阪扭頭看了看，空洞的眼睛聚焦在雪糕上，繼續往前行走，每走幾步就吃上一小口。
雪糕，好吃……
……
0號當鋪內，C.C.掃過麵前幾位神情各異的少女，開口道：“老闆馬上回來。”
剛說完，蘇雲的身影就憑空出現在門口。
“喲，各位晚上好呀。”
蘇雲臉上掛著笑意，右手抬起朝眾人打了個招呼。
“蘇雲！”
禦阪美琴眼睛一亮，張了張嘴就要開口，可先前跟蹤她們進入當鋪的食蜂操祈反應更快。
“借過一下。”
她推開禦阪美琴徑直走到蘇雲麵前，揚起小巧的下巴，聲音清冷，“色狼先生，你還記得我吧。”
蘇雲看著她，眨了眨眼，然後雙手抱胸往後退了半步，露出害怕的樣子。
“你不就是上次強行親我的女色狼嗎！怎麼，上次占完便宜還不夠，這次追到店裏來了。”
“你——！”
食蜂操祈額頭冒出黑線，從裙擺側麵口袋掏出遙控器對準蘇雲直接按下去。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狗，我是你的主人。”
她要好好懲罰蘇雲，接下來三個月對方就好好給自己當狗，伺候自己吧。
“食蜂學姐！”佐天淚子驚撥出聲。
蘇雲神奇古怪的望著她，“你難道忘記了，你根本控製不了我。”
說完直接伸手奪走遙控器，接著反手拿出手機。
機身中央是白色愛心，表麵泛起層層水波狀的漣漪，一圈圈向外擴散。
“你說的對。
蘇雲舉起手機，將那顆搏動的愛心對準食蜂操祈，臉上的笑容擴大，露出潔白的牙齒。
“從現在開始——”
食蜂操祈看到這個熟悉的手機，瞳孔猛然收縮，用力閉上眼睛。
“一—你就是我的狗。”
蘇雲聲音落下。
食蜂操祈站在原地，小心的睜開眼，她看起來沒有任何變化，金髮依舊閃耀，星眸依舊明亮，精緻的麵容依舊帶著女王的高傲。
食蜂操祈冷冷一笑，看來自己出發前給自己施加的防禦起作用了，頓時忍不住出聲嘲諷。
“汪。你以為會什麼準備都不做就過來嗎？”
輕輕的一聲汪，像幼犬的嗚咽。
她自己愣住了。
房間裏所有人都愣住了。
“汪，我…”食蜂操祈難地開口，想要維持最後的尊嚴，“我纔不是…”
“坐下。“蘇雲溫和說道。
……
【食蜂操祈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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