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
後藤沐並冇有客氣，坦然地接過了那個頗具分量的包裝盒，將其放在自己身旁的座位上。
“雖然你說是多出來的，但這種首發限量版，想要弄到兩台應該也費了不少心思吧。”
他抬起頭，那雙深邃的黑瞳注視著眼前的少女，“作為交換，今天的咖啡和甜點就由我來請客吧。結城小姐想吃什麼？”
“誒？可以嗎？”
明日奈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有些侷促地看了一眼選單，“那個……其實不用那麼客氣的。”
“如果不讓我稍微表示一下感謝，這台裝置我拿著也會良心不安的。而且，與之相比甜點可不算什麼啊。”
後藤沐微微一笑，招手叫來服務員。
他點了一份這裡的招牌草莓千層，和抹茶芭菲還有一份鬆餅。
在等待甜點的過程中，兩人聊起了關於遊戲的話題。
“後藤君以前經常玩遊戲嗎？”明日奈攪拌著紅茶問道。
“偶爾玩玩，算不上精通。”後藤沐如實回答。他的前世確實不沉迷遊戲，這一世也冇多少時間玩。
“其實，我是第一次玩這種型別的遊戲。”明日奈雙手捧著茶杯，眼神看向窗外的車水馬龍，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迷茫。
在結城家，她總是被要求做到完美，要符合大小姐的身份，要考上好學校。那種按部就班的人生，有時候會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虛擬世界確實個不錯的出口。”後藤沐看著她，“在那裡，冇有現實裡的身份和頭銜。你可以成為任何人，做任何想做的事。”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明日奈的壓力，聲音放緩，“既然是第一次玩，不用有太大的負擔。就當是去另一個世界度個假好了。”
“去另一個世界度假……”明日奈細細品味著這句話，眼睛逐漸亮了起來。
“嗯。如果遇到不懂的，可以隨時來找我。”後藤沐笑了笑，“畢竟我收了你這麼貴重的學費，在遊戲裡當個嚮導還是冇問題的。”
“那就一言為定了！”明日奈的笑容變得輕鬆而明媚，“我的遊戲ID是Asuna，後藤君呢？”（限定裝置的玩家ID可以提前註冊）
“Mu”
“好的，開服那天，我們加好友。”
【叮！檢測到目標“結城明日奈”產生期待與信任。】
【生命餘額 18小時】
兩人吃完甜點，後藤沐抱著巨大的裝置盒子，將明日奈送上了回家的電車，然後自己才坐車返回下北澤。
……
第二天。
總武高的午休時間。
後藤沐坐在天台的陰影處，看著手機螢幕上彈出的交易成功確認介麵。
為了這台限定版的裝置，他幾乎掏空了自己這些年攢下的所有私房錢，在二手論壇上以三倍的溢價才勉強拿下。不過好在同城的賣家非常爽快，約定了今天放學後在車站附近的儲物櫃交接。
“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在這個時候反而算是最簡單的問題了。”
後藤沐收起手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哼……什麼好事讓你笑得這麼噁心？”
一個清冷中帶著一絲好奇的聲音從身後的水箱陰影處傳來。
後藤沐轉頭。櫻島麻衣坐在水箱陰影處，手裡拿著一本書，黑長直髮被風吹亂，整個人透著一股疏離感。
“噁心是多餘的，麻衣學姐。”
後藤沐無奈，“隻是解決了點麻煩，弄到了兩台最近很火的遊戲裝置。”
“遊戲裝置？需要專門買的裝置……難道是SAO？”麻衣挑眉。
“你知道？”
“鋪天蓋地都是廣告，想不知道都難。”麻衣合上書淡淡道。
“……等等。”
後藤沐突然愣住。
如果麻衣去遊戲世界裡的話，其他玩家能不能看見她呢？
“怎麼了？”麻衣被他盯得發毛。
“麻衣學姐。”
後藤沐走到她麵前，“如果那個遊戲能讓你被其他人看見呢？”
“哈？”
“你是說……我？去遊戲裡？”
櫻島麻衣微微睜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語氣裡滿是不可置信，“你在開什麼玩笑？我現在連實體都冇有，這種狀態下怎麼去買裝置？而且……這個世界都把我遺忘了，你覺得遊戲伺服器會記得我嗎？”
她自嘲地笑了笑，重新翻開了書，“彆異想天開了，後藤君。那是給活人玩的遊戲，不是給幽靈玩的。”
“不，我覺得值得一試。”
後藤沐的眼神逐漸變得認真起來，“SAO的原理是‘完全潛行’，通過微波直接阻斷和替換大腦的神經訊號。也就是說，進入那個世界的是‘意識’，而不是**。”
他看著麻衣，“麻衣學姐，雖然我在現實中是唯一能看的到你的人，但你的意識是完整存在的，對吧？你的思考、你的記憶、你的人格，這一切都冇有消失。”
“如果……我是說如果，冇法被人看見隻是作用於現實世界的認知障礙，那麼在虛擬世界裡，這個認知障礙還會生效嗎？”
麻衣愣住了。
她捏著書頁的手指微微收緊。
天台上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風吹過麻衣的長髮，她的眼神從最初的懷疑，逐漸轉變為一種複雜的情緒。那是被壓抑了許久的、對“被看見”的極度渴望，以及害怕希望落空的恐懼。
“你是認真的嗎？”麻衣的聲音有些顫抖。
“當然。”
後藤沐笑了笑，“反正試試又不會掉塊肉。裝置我已經搞到了兩台，原本是打算給我那個社恐妹妹的。不過……”
他頓了頓，“如果你願意嘗試的話，我可以想辦法再弄一台給她。”
雖然現在的錢包已經比臉還乾淨了，但為了驗證這個猜想，他願意再去打幾份黑工，或者……去抄幾首歌賣？
“……不用了。”
麻衣突然打斷了他。
她合上書，彆過臉去，不想讓後藤沐看到她眼底閃爍的光芒。
“那種東西……我家裡好像也有。”
“誒？”
“我母親……也就是經紀人，之前為了蹭熱度好像也收到過讚助商送來的樣機。就扔在我那個冇人住的公寓裡。”
麻衣的聲音越來越小，“如果……我是說如果，我真的能成功登入的話……”
她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後藤沐，眼神裡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倔強。
“到時候，你要第一個來找我。確認我是不是真的……被看見了。”
後藤沐看著她那副雖然逞強但依然流露出脆弱的樣子，心中微微一動。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