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衣看似無意,實則精準地丟擲了這顆重磅炸彈。
轟——
活動室裡的氣壓瞬間驟降。
雪之下的瞳孔微微收縮,捏著書的手指瞬間收緊,指節泛白。
去過……家裡?
什麼時候?
如果是文化祭之前,她應該會知道。那麼,隻可能是……昨天?或者是前天?
在這個週末,在她一個人對著那個被退回來的眼鏡盒生悶氣的時候,這兩個人……已經在家裡約會了嗎?
“是嗎。”
雪之下重新開啟書,擋住了自己的臉,聲音平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看來兩位的關係進展神速,真是可喜可賀。”
【叮!檢測到目標“雪之下雪乃”產生強烈的領地危機感與被背叛感】
【狀態:帶著一股自己都不理解的醋意】
【生命餘額 20小時】
後藤沐聽著那暴漲的數值,隻覺得頭皮發麻。
結衣這招曲線救國還冇救到國,先把友軍給炸了啊!
他看了一眼躲在書後散發著黑氣的雪之下,又看了一眼雖然在笑但眼神裡透著一股鬥誌的結衣。
“……”
他確定了,這隻糰子絕對是和二裡一樣是沾點腹黑的。
活動室裡的詭異氛圍一直持續到了放學。
雪之下雪乃在那句“可喜可賀”之後便徹底進入了冷山狀態,無論結衣怎麼試圖搭話,得到的都隻有‘嗯’,‘哦’之類的迴應或者直接的無視。
後藤沐夾在中間,如坐鍼氈。
好不容易熬到了社團活動結束,他幾乎是用逃跑的速度離開了那個是非之地。
“呼……”
走出校門,被晚風一吹,後藤沐才感覺自己活過來了。
雖然係統因為這場無聲的硝煙給他貢獻了不菲的生命餘額,但這種時刻走在鋼絲上的感覺,真的很考驗心臟承受能力。
“明天還是稍微安撫一下部長吧。”
後藤沐在心裡盤算著。
正想著,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來自Line的新訊息。
【櫻島麻衣:那個……今天的便當,多謝了】
緊接著,又是一條。
【櫻島麻衣:作為回禮,明天午休,天台見。我有東西要給你】
後藤沐看著螢幕,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終於不會彆扭的說不要了。
“不過……回禮麼?”
雖然嘴上說不想給他添麻煩,但實際上還是個很講究禮尚往來的傲嬌啊。
……
次日,午休時間。
後藤沐並冇有像往常在教室裡吃便當,而是徑直走向了舊校舍的天台。
推開那扇生鏽的鐵門,一陣風帶著陽光的味道撲麵而來。
天台上空蕩蕩的,隻有幾張廢棄的課桌依然堆在角落裡。
但在後藤沐的視野裡,那裡坐著一位少女。
櫻島麻衣正坐在那張有些搖晃的課桌上,修長的雙腿在空中輕輕晃動。黑色的長髮隨風飄揚,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獨特而孤獨的美感。
而在她身邊的桌子上,放著兩個看起來很精緻的便當盒。
“來了?”
聽到開門聲,麻衣轉過頭,那雙漂亮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悅,但很快就被那種慣有的冷淡掩蓋了過去。
“嗯,來收回禮了。”
後藤沐走過去開了個玩笑,並冇有直接坐下,而是先看了一眼那兩個便當盒。
“這是……”
“我自己做的。”
麻衣彆過頭,手指繞著髮梢,“雖然比不上你的手藝,但至少能吃。而且……我也不能總白吃你的。”
後藤沐有些意外。
他冇想到她居然還會做飯?
“麻衣學姐,冒昧問一下。”
“去超市買菜什麼的……收銀員真的能看見你付款嗎?”
“啊,那個啊。”
麻衣似乎早就料到他會問這個問題,嘴角勾起一抹有些得意的弧度。
“其實很簡單。我是回了一趟家。”
“回家?”
“嗯。雖然大家都看不見我,但我家裡的冰箱還在那裡,裡麵的食材也不會憑空消失。”
麻衣聳了聳肩,語氣輕鬆,“我趁著母親開門的時候溜進去。用家裡的材料做了這些。反正……就算我不吃,那些東西最後大概也是爛在冰箱裡吧。”
說到這裡,她的眼神稍微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就恢複了正常。
後藤沐看著她那故作輕鬆的樣子,心裡微微一動。
“那我就更不能辜負這份心意了。”
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開啟了其中一個便當盒。
裡麵的菜色意外地很豐富:厚蛋燒、章魚香腸、照燒雞肉,甚至還有用海苔剪出來的笑臉圖案。雖然擺盤冇有那麼專業,但透著一種讓人溫暖的用心。
“看起來很不錯啊。”
後藤沐夾起一塊厚蛋燒放進嘴裡。
甜度適中,口感鬆軟。
“好吃。”
他給出了真誠的評價。
麻衣一直用餘光偷瞄著他的反應,聽到這句誇獎,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了下來,臉上也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紅暈。
就在這時。
天台的門再次被推開了。
“吱呀——”
生鏽的鐵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後藤沐和麻衣同時轉頭。
隻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雪之下雪乃手裡拿著一本書,似乎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看書。她低著頭,一副我隻是路過的樣子,但那稍微有些急促的步伐卻暴露了她的真實意圖。
其實,她並不是偶然路過。
從後藤沐離開教室的那一刻起,她的視線就冇離開過那個背影。一種‘想看看他要乾嘛’的念頭升起,驅使著她偷偷地跟了上來。
“嗯?”
雪之下抬起頭,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我隻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看書。冇想到你也在這裡。”
說著,她的視線掃過那張舊課桌。
後藤沐正坐在那裡,手裡拿著筷子。
而在他對麵,還擺著另一個開啟的便當盒,以及一雙正在使用的筷子。
但是,那個位置上……
空無一人。
雪之下的瞳孔微微收縮。
兩個便當?
天台的風有些喧囂,吹亂了雪之下雪乃的黑髮。
她站在鐵門邊,視線在那個空曠的天台上快速掃視了一圈。
冇有。
冇有。
那個粉毛糰子頭並不在這裡。
“後藤同學。”
雪之下走了過去,語氣平淡得彷彿真的隻是偶然路過,“午休時間一個人在這裡自言自語,是壓力太大導致精神分裂了嗎?”
雖然嘴上毒舌,但她的眼神卻狀似無意地飄向水箱後麵、通風管道的陰影處,甚至還微微踮起腳尖往樓梯口看了看。
“……由比濱同學呢?”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