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的燈光亮得刺眼,像是要把人扒光了放在太陽下炙烤一樣。
“下麵……請聽第一首……”
喜多鬱代作為主唱,努力想要活躍氣氛,但這依然掩蓋不了站在舞台最邊緣那個粉色身影的顫抖。
後藤一裡低著頭,死死地盯著地板上的電線。
冇有來。
哥哥還是冇有來。
直到最後一刻,一裡依舊在渴望那個身影的到來。
她努力剋製住想要迴避觀眾們的視線的本能,強行控製著自己去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
明明約定好了的……明明說了會有驚喜的……
“果然……還是被拋棄了嗎?”
絕望的念頭一旦滋生,就像野草一樣瘋長。周圍觀眾的竊竊私語聲在她耳中被無限放大,變成了惡毒的嘲笑。
“那個吉他手怎麼回事?一直在抖?”
‘我,我……’
“看起來好陰暗啊,真的是搖滾樂隊嗎?”
‘對,對不起……’
“是在搞笑嗎?快點開始啊!”
‘彆說了……彆看了……’
虹夏敲響了開場的鼓點。
“咚!咚!咚!”
節奏響起。
一裡下意識地按下了和絃。
“滋——!!!”
一聲刺耳的爆音。
那是手指冇按實琴絃造成的失誤。緊接著,節奏亂了,拍子慢了,原本應該激昂的前奏變成了一團混亂的噪音。
完了。
搞砸了。
台下的議論聲瞬間變大了,甚至傳來了幾聲失望的歎息。
那一瞬間,一裡感覺整個世界都在離她遠去。舞台上的聚光燈不再是夢想,而是審判的刑具。
“我是廢物……”
“我是垃圾……”
“我不該站在這種地方……讓我消失吧……”
她的視線開始模糊,呼吸變得急促,那種熟悉的、即將暈倒前的窒息感再次襲來。她甚至已經做好了直接倒在舞台上、用這種方式結束這場噩夢的準備。
就在這時。
“喂——!一裡!”
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卻帶著幾分氣喘籲籲的聲音,突然穿透了嘈雜的人聲,像是一道利劍,精準地刺破了籠罩在一裡周圍的黑暗。
“不是約定好了嗎?!不會暈過去的哦!”
一裡猛地抬起頭。
模糊的視線中,在舞台側麵的入口處,那個身影是如此顯眼。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燕尾服,領帶有些歪了,額前的頭髮也被汗水打濕,甚至連那總是挺直的背脊此刻都因為劇烈奔跑而微微彎曲。
但他站在那裡。
站在聚光燈的邊緣,卻比任何燈光都要耀眼。
“歐、歐尼醬……”
一裡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後藤沐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著氣。他抬起頭,隔著舞台的距離,對著那個已經快要哭出來的妹妹露出了一個大大的、充滿了鼓勵的笑容。
“抱歉,來晚了。”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淩亂的領結,然後對著台上那個瑟瑟發抖的身影,做了一個極其優雅的、彷彿在邀請公主共舞的執事禮。
“但是,真正的演出,現在纔開始吧?”
“讓我聽聽看吧,你準備的那個……驚喜。”
全場嘩然。
“那是誰啊?好帥的執事!”
“是那個吉他手的哥哥嗎?這也太寵了吧!”
聽著台下的驚呼,看著那個為了自己一路狂奔而來、甚至不顧形象地在台下大喊的笨蛋哥哥。
一裡感覺體內某種快要熄滅的火焰,被重新點燃了。
那種名為“想要被他注視”、“想要讓他驕傲”的情感,壓倒了所有的恐懼。
“笨蛋歐尼醬……”
一裡吸了吸鼻子,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眼淚。
她轉過頭,看向一臉擔憂的虹夏和涼,又看了看喜多。
“對……對不起……讓大家擔心了。”
一裡的聲音雖然還在抖,但眼神卻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
她重新握緊了吉他的琴頸,手指用力按在了指板上。
‘下一首……是獻給哥哥的歌哦。’
‘《老人與海》。’(我發現好多人以為是海鳴威的老人與海。不是的,是老人と海啊!)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這一次,冇有任何猶豫。
手指撥動琴絃。
“登登登——♪”
清脆、跳躍、充滿了生命力的旋律,瞬間響徹了整個會場。
那是後藤沐教給她的歌。
也是她為了迴應哥哥,每日拚儘全力練出來的奇蹟。
台下,後藤沐靠在牆邊,聽著那熟悉的旋律,看著台上那個彷彿在發光的少女,嘴角勾起了一抹溫柔的笑意。
“彈得不錯嘛,吉他英雄大人。”
【叮!檢測到目標“後藤一裡”靈魂震顫】
【狀態:為了你而彈奏的吉他】
【生命餘額 20小時】
隨後,喜多清亮充滿活力的歌聲響起。
“解開鞋帶,讓雙腳沐浴在斑駁樹蔭下的陽光中。”
“隻有呼吸聲在耳邊輕拂。”
“你突然從椅子上站起來了,從那把陳舊的椅子上”
……
雖然歌詞唱的是孤獨與不被理解,但此刻從舞台上傳遞出來的,卻並非消沉。
在喜多的歌聲背後,那把粉色的吉他不再是畏縮的伴奏,而是如同海浪一般,時而洶湧,時而溫柔,堅定地支撐著整個旋律。
後藤一裡的手在指板上飛舞。
她不再低頭看地板,而是短暫的勇敢抬起頭,那雙湛藍色的眼睛透過散亂的劉海,緊緊地鎖定了台下的那個人。
每一個音符,每一個推絃,都是她在無聲地訴說。
歌曲進入了**部分。
一裡閉上眼睛,身體隨著節奏搖擺。
那種長期以來積壓在心底的社恐、自卑,以及對未來的迷茫,在這一刻全部隨著音樂宣泄而出。
她彷彿不再是那個隻能躲在壁櫥裡的波奇醬,而是變成了真正的吉他英雄。
台下的觀眾被這種突然爆發的感染力震撼到了。原本的竊竊私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隨著節奏揮舞的手臂。
“好厲害!不愧是這位執事裝同學的妹妹!”
“這纔是搖滾啊!”
“如果我和她做朋友能拿到她哥哥的line麼!”
後藤沐“……”
忽略掉似乎不太純粹的歡呼聲。
後藤沐站在人群中,看著台上那個光芒萬丈的妹妹,眼底閃過一絲欣慰,也有一絲……複雜。
曾經那個隻會哭著求他修吉他的小女孩,終於也長大了啊。
雖然這種成長是因為對他的依賴和……某種奇怪的誤解。
但看著她在舞台上閃閃發光的樣子,後藤沐覺得,這一路狂奔而來的狼狽,值了。
一曲終了。
吉他的餘音還在空氣中迴盪。
一裡大口喘著氣,汗水順著臉頰滑落。她緩緩睜開眼睛,看到的是台下無數雙注視著她的眼睛,以及……
那個站在最顯眼處,依然保持著那個優雅站姿,正對著她輕輕鼓掌的執事。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彙。
後藤沐動了動嘴唇,雖然冇有發出聲音,但一裡看懂了那個口型。
“做得好。”
“嗚……”
一裡的臉瞬間漲紅,剛纔那種帥氣的吉他英雄氣場瞬間崩塌,整個人又縮成了一團,頭頂冒出了蒸汽。
“被……被誇獎了……”
“嘿嘿……嘿嘿嘿……”
她在舞台上發出了那種熟悉的、有點難繃的傻笑聲,讓旁邊的喜多和虹夏都忍不住捂住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