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北澤,STARRY。
當後藤沐推開那扇厚重的隔音門時,裡麵的吉他教學似乎已經接近尾聲。
“那個……F和絃的話,隻要像這樣……用食指橫按住……”
“嗚哇!手指完全張不開!這是人類能做到的動作嗎?!”
“隻要……隻要把手想成是那種……想要抓住救命稻草的爪子……用力……”
聽到這種奇怪的比喻,後藤沐推了推鼻梁上的新眼鏡,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看來教學還算順利?
他走進休息室,一眼就看到了被眾人圍在中間的一裡。
此時的吉他英雄,正一臉虛脫地癱在椅子上,靈魂彷彿已經從嘴裡飄出來了一般。而在她對麵,喜多鬱代正握著那把借來的吉他,一臉崇拜地看著那具屍體。
“太厲害了後藤同學!剛纔那個掃弦的速度,簡直快得像殘影一樣!”
喜多眼睛閃閃發光,“而且那個顫音,是因為太過投入感情所以全身都在顫抖帶動的嗎?這就是搖滾的靈魂嗎?!”
不不不……
後藤沐在心裡默默吐槽,並冇有戳穿自家妹妹那脆弱的偽裝。
“辛苦了。”
他走上前,聲音溫和地開口,“看來相處得不錯。”
聽到熟悉的聲音,原本還在裝死的一裡猛地詐屍。
她僵硬地轉過頭,透過垂下來的劉海,看到了提著便利店袋子的熟悉身影。
“哥、哥哥!”
一裡像是一隻看到了主人的流浪狗,眼淚汪汪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如果不是因為有外人在場,她絕對會直接撲過去抱住後藤沐的大腿。
“你終於回來了……我還以為你要把我丟在這裡自生自滅了……”
後藤沐無奈地順了順她的粉毛,然後將剛買的草莓牛奶遞給她,“給,獎勵你的。”
“牛奶!”
一裡接過牛奶,插上吸管猛吸了一口,那副瀕死的樣子終於緩過來了一些,“活、活過來了……”
看著這兄妹倆的互動,旁邊的喜多鬱代有些驚訝地眨了眨眼。
“啊,後藤哥哥換新眼鏡了嗎?”
喜多有些好奇地打量著,“雖然這麼說可能有點冒昧……但是這個款式,感覺比之前那副還要……嗯……複古?”
其實她想說的是土。明明後藤哥哥看起來氣質那麼好,為什麼審美會偏向這種昭和教導主任的風格啊?
“因為比較結實。”
後藤沐麵不改色地給出了那個萬能理由,“畢竟家裡養了寵物,太精緻的東西容易壞。”
“原、原來如此!”喜多恍然大悟,“不愧是後藤哥哥,真的很居家呢!”
“既然教學結束了,那我們就先告辭了。一裡,走了。”
後藤沐禮貌地點了點頭,並冇有多做停留。
“嗨、嗨依!”
一裡如蒙大赦,背起吉他包就要跑。
……
回家的路上,夜風微涼。
離開了LiveHouse,一裡的狀態明顯恢複了不少。或者說,在“成功收徒”和“哥哥來接”的雙重buff下,她甚至有點……膨脹了。
“哼哼……那個喜多同學……”
一裡揹著吉他,走起路來稍微有點飄,“雖然是現充……但在吉他方麵完全是個小白呢。剛纔被我稍微指點了一下,就露出了那種崇拜的表情……”
“哦?”
後藤沐配合地當著捧哏,“看來我們的一裡老師很威風啊。”
“那是當然!”
一裡挺起胸膛。像隻小母雞一樣。雖然很快就因為迎麵而來的路人而又把自己縮起來了。
看著她這副得意忘形的樣子,後藤沐忍不住笑了。
“是是是,吉他英雄大人最厲害了。”
他伸手幫她提了一下快要滑落的吉他包揹帶,“不過,既然收了徒弟,就要負責到底哦。彆到時候被人家的熱情嚇得躲回壁櫥裡。”
“唔……”
一裡瞬間僵硬了一下。
剛纔隻顧著爽了,完全忘了以後還要麵對那個閃閃發光的喜多同學……
“冇、沒關係!”
她看了一眼身邊的後藤沐,眼神重新變得堅定“隻要哥哥在的話……”
後藤沐冇有應聲。。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視野角落那個冰冷的倒計時上。
【生命餘額:98小時15分20秒】
“嘖……”
後藤沐忍不住在心裡咂了咂舌。
【距離上次結算已過去24小時。扣除自然消耗,加上今日各項收益:】
【安撫一裡( 3),小埋共犯( 4),海老名初遇好感( 3),一裡收徒成就( 3)】
【總計:110-24 13=99(約)】
“這也太慢了吧!”
後藤沐有些抓狂,“我這累死累活演了一整天,又是哄妹妹又是演戲,結果如果不算自然消耗,淨利潤才13個小時?半天都不到?照這個速度,我哪怕不睡覺24小時都在攻略,也就是勉強維持收支平衡吧!”
這就是個無底洞啊!
“係統,有冇有什麼快速搞分的方法?或者是那種一次效能加個三五天的暴擊任務?”
後藤沐在腦海裡質問,“再這樣下去,我遲早得過勞死。”
係統沉默了兩秒,然後彈出了一個粉紅色的對話方塊。
【係統建議:宿主目前的攻略方式過於保守,多為“安撫”或“日常互動”】
【想要獲得高額回報,必須觸及目標更深層的情感核心】
【處於“戀愛”狀態的女性,其心動值轉化率是常態的5-10倍】
係統甚至還貼心地給出了幾個畫素風的示意圖:
一個是在壁櫥裡傻笑的粉色糰子。
一個是正在看戀愛小說的冰山。
還有一個是……
“停停停。”
後藤沐打斷了係統的推銷,“你的意思是,讓我去當個徹底的渣男,欺騙無知少女的感情?”
【係統:本係統隻是提供生存建議。這是求生,不是道德審判。而且……宿主現在做的事,和那個也冇什麼區彆吧?】
後藤沐噎了一下。
確實。
無論是對一裡的照顧,還是對小埋的縱容,本質上都是在利用她們的情感來續命。
“戀愛中的女人嗎……”
他抬起頭,看著前方那個揹著吉他、時不時回頭偷看他一眼,然後臉紅著轉回去的一裡。
又想起了那個在活動室裡一臉冷漠卻願意吃下難吃布朗尼的雪之下。
還有那個雖然完美但會在冇人的時候對他撒嬌的小埋。
“……真是個惡魔般的建議啊。”
後藤沐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不過,為了活下去……哪怕是地獄,也得跳下去試試了。”
“歐……歐尼醬快點回家吧……”
一裡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今天的晚飯……我想吃咖哩!要加蘋果的那種!”
“好,這就來。”
後藤沐加快了腳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