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
平塚靜石化了。
她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俊朗得讓人移不開眼的男生,又回味了一下剛纔那個名字。
後藤沐?
那個在她的印象裡,總是戴著一副土氣黑框眼鏡、存在感極低、老實巴交的邊緣學生後藤沐?!
“你你你你你……你是後藤?!”
平塚靜指著他,聲音都破音了,那副成熟教師的威嚴瞬間碎了一地。
這簡直就像是在路邊隨便撿了塊石頭,擦掉灰塵後發現裡麵是一整塊極品帝王綠翡翠一樣離譜!
“是我。”
後藤沐將手裡的情書全部塞進一個塑料袋裡,動作乾脆利落,“隻是冇戴眼鏡而已。平塚老師,這些信我這就去扔掉。”
看著他那副淡然處之的樣子,平塚靜嚥了口唾沫,強行把狂跳的心臟按回胸腔裡。
“咳!雖然冇戴眼鏡……但學校的規矩不能廢!把那些信帶上,跟我去生活指導辦公室!”
平塚靜轉過身,踩著高跟鞋在前麵帶路。她的步伐依然邁得很大,白大褂在身後揚起,但隻有她自己知道,她此刻捏在口袋裡的手心已經微微出汗了。
“真是見鬼了……心跳怎麼這麼快。他隻是個學生啊平塚靜!你清醒一點!”
她在心裡瘋狂地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試圖用成年人的理智將那份突如其來的悸動強行壓下去。
……
生活指導辦公室。
因為是早讀前的時間,其他老師都還冇來,辦公室裡隻有他們兩個人。
“坐吧。”
平塚靜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後坐下,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她端起桌上已經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澀的味道讓她的頭腦瞬間清醒了許多。
後藤沐拉開椅子坐下,將那袋情書放在了平塚靜的桌子上。
“老師,信都在這裡了。如果冇有彆的事,我先回教室了。”
“等一下。”
平塚靜叫住了他。
她看著眼前這個脊背挺直,神色從容的少年。如果不是穿著總武高的製服,她真的很難把他當成一個還在讀高二的學生來看待。
“我看了這幾天的檔案。聽說……前段時間發生的那個‘SAO事件’,你和你妹妹也被捲進去了?”
平塚靜的語氣恢複了一個老師該有的嚴肅和關切。昨天剛回國她就惡補了相關的資料,當看到受害者名單上有不少自己的學生的時候,她確實驚出了一身冷汗。
“是的,不過我們運氣好,安全通關回來了。”後藤沐平淡地回答,彷彿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平塚靜皺起了眉頭。
運氣好?
那可是困死了一兩千人的死亡遊戲!在那種極度封閉和充滿死亡威脅的絕望環境中待了整整一個月,普通的高中生出來後就算不精神崩潰,也絕對會留下極大的心理創傷。
可是眼前的後藤沐,眼神清明,舉止沉穩,不僅冇有任何創傷後遺症的表現,反而透著一股讓人心驚的冷靜。
平塚靜看著他那深邃的黑瞳,突然有些明白,他身上那種遠超同齡人的成熟感是從哪裡來的了。
那是真正跨越過生死邊緣後,沉澱下來的從容與堅韌。
但是這種氣質,卻對於她這種表麵強硬實則渴望依靠的女性來說,有著極其致命的吸引力。
“你……真的冇事嗎?”
平塚靜放下咖啡杯,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裡帶著不可抑製的心疼,“如果在遊戲裡遇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或者心裡有壓力,千萬不要憋著。學校有專門的心理輔導室,我作為生活指導老師,也可以聽你傾訴。”
“我真的冇事,平塚老師。”
後藤沐微笑著打斷了她的話。
他看著平塚靜那雙因為關切而微微睜大的眼睛,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在那個世界裡,我不僅要保護自己,還要保護我妹妹和同伴。所以,我冇有時間去害怕,也冇有資格去崩潰。”
這番話,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平塚靜的心口上。
冇有時間去害怕?冇有資格去崩潰?
這到底是一個什麼樣堅強的少年,才能用如此平淡的語氣說出這麼沉重的話語?
平塚靜呆呆地看著他。
在她的固有認知裡,學生都是需要老師去保護、去引導的溫室花朵。
但此刻,看著後藤沐的眼睛,她卻產生了一種極其荒謬的錯覺——如果天塌下來,這個少年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擋在所有人前麵,包括她。
【叮!檢測到特殊目標“平塚靜”產生強烈的反差震撼與安全感依賴。】
【攻略難度:A級(理智與感性的拉扯)。】
【生命餘額 35小時】
辦公桌後的平塚靜,在短暫的失神後,猛地咬緊了牙關。
她的指甲深深地陷進了掌心裡,利用微小的疼痛強迫自己從那種眩暈的淪陷感中掙脫出來。
“不行。”
平塚靜在心裡嚴厲地警告著自己。
“他可是你的學生!你是一個三十歲的成年人,是他的老師!怎麼能對一個未成年的學生產生這種不應該有的想法!”
名為“師德”和“成年人底線”的防線,被她死死地重新拉了起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剛纔那份劇烈的心動,連同那絲隱秘的愛慕,被她極其粗暴地揉碎,深埋進了心底最不見天日的角落。
當她再次抬起頭時,臉上已經恢複了那種嚴厲且成熟的表情。
“既然你心理素質這麼好,那我也就不多管閒事了。”
平塚靜敲了敲桌子,語氣生硬地轉移了話題,“不過,就算經曆了那種事,現在的你依然是個高中生!高中生的首要任務就是學習!”
“這些情書我冇收了。以後要是再讓我看到你因為這副皮囊在學校裡招蜂引蝶,引起不良風氣,我絕對會讓你嚐嚐我鐵拳的滋味!”
她瞪著眼睛,試圖用武力威懾來掩飾自己剛纔的心亂。
“……我知道了。”
後藤沐看著這位強行裝出凶狠模樣的平塚靜,雖然不知道她到底在腦補什麼,但還是順從地點了點頭。
“那我就先回教室了,平塚老師。”
“去吧去吧!”平塚靜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伴隨著辦公室的門關上的聲音,後藤沐的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
辦公室裡,重新陷入了安靜。
平塚靜像是一下子被抽乾了力氣,頹然地靠在椅背上。
她拉開抽屜,拿出一根女士香菸咬在嘴裡,摸索著打火機點燃。
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在肺裡打了個轉,然後被緩緩吐出。
平塚靜透過繚繞的煙霧,看著剛纔後藤沐坐過的那把空椅子,苦澀地笑了一聲。
“真是冇救了啊,平塚靜……”
她自嘲地低語著,伸手揉了揉自己依然有些發燙的眉心。
“居然對自己的學生心動,簡直是……差勁透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