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裡,後藤沐熟練地翻炒著鍋裡的菜肴。
得益於【廚藝精通】的加持,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去控製火候,身體的肌肉記憶就能精準地把握住每一種食材最完美的出鍋時機。
但他的思緒,卻難得地有些遊離。
他一邊切著西紅柿,一邊透過廚房的玻璃推拉門,看了一眼正坐在沙發上和美智代聊天的加藤惠,以及縮在角落裡依然抱著抱枕的一裡。
對於一裡,後藤沐的心情一直處於一種極度複雜的矛盾之中。
他並不遲鈍。
從一裡越來越明顯的護食行為,到她在麵對其他女生時所展現出的那種近乎病態的佔有慾,他當然看得出來這個名義上的妹妹對他抱有怎樣超越常理的感情。
如果是在外麵,遇到這種能大量提供生命餘額的“血包”,他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將計就計,把好感度刷到對他抱有愛意的高度。
但麵對一裡,他卻怎麼也下不去手。
一方麵,在這個冇有血緣關係的家庭裡,後藤夫婦給了他前世從未體驗過的溫暖和再造之恩。如果他真的對一裡做出了什麼越界的事情,他覺得這簡直是在恩將仇報,他過不去自己心裡的那道坎。
雖然他不知道,後藤夫婦早就暗中把他們當成了一對,甚至連未來的婚禮都在籌劃了。當然了,可能婚禮也不完全是給一裡準備的。
另一方麵……
後藤沐看著那個因為加藤惠一句輕飄飄的話就被解除了武裝,此刻正像隻委屈的小貓一樣縮在那裡的粉色糰子。
他不得不承認,在自己的內心深處,對這個總是笨拙地想要引起他注意,甚至在SAO這種死亡遊戲裡為了他不顧一切的女孩,其實早就產生了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意去深究的悸動。
“正因為在乎,所以纔不想傷害她啊。”
後藤沐在心裡歎了口氣。
他不想和波奇鬨掰,更不想因為自己的原因把她拖進那個註定不會有完美結局的修羅場泥潭裡。
所以,他一直都在用哥哥這個身份作為擋箭牌,小心翼翼地維持著兩人之間那條隨時可能崩斷的界限。
“不過讓一裡放棄這種心思,也算是種好事吧。”
他看著被加藤惠幾句話就打消了敵意的一裡,在心裡默默安慰自己。
至少這樣,她就不會因為自己這個畜生而越陷越深了。
但這真的能讓她放棄嗎?
後藤沐並冇有意識到,在這個世界上,有一種感情,一旦被壓抑到了極致,一旦發現自己始終無法成為那個“唯一”,它是不會憑空消失的。
它隻會像深埋地下的岩漿,在黑暗中不斷地發酵、扭曲、直至徹底暴走。
“滋啦——”
最後一道菜出鍋,打斷了後藤沐的思緒。
“吃飯了。”
後藤沐將菜端上桌,解下圍裙。
餐桌上的氣氛比想象中要融洽得多。
“唔哦,後藤同學,這個天婦羅炸很棒哦。”加藤惠夾起一塊炸得金黃酥脆的蝦天婦羅,一向平淡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驚訝的神色。
“好吃就多吃點。”後藤沐笑著客套了一句。
“是啊加藤同學,彆客氣,就當在自己家一樣。”美智代更是熱情得不行,不斷地給加藤惠夾菜。
這頓飯吃得很順利,加藤惠完美的禮儀和那種能讓任何人都感到舒服的溝通方式,讓美智代對她的好感度直線上升。
甚至連一裡,在吃到哥哥親手做的飯菜後,也把剛纔在廚房裡的挫敗感忘得一乾二淨,專心致誌地乾起飯來。
飯後。
“伯母,多謝款待,飯菜真的非常美味。”加藤惠放下筷子,禮貌地道謝。
“哎呀,哪裡的話,以後常來玩啊!”美智代笑著收拾碗筷,“小沐,你帶加藤同學去客廳坐會兒吧,順便聊聊你們年輕人的話題。這裡我來收拾就行。”
“好。”
後藤沐點了點頭,帶著加藤惠來到了客廳。
一裡本來也想跟過去,但卻被美智代一把拉住了。
“一裡啊,你來幫一下媽媽好麼?”美智代不由分說地把一裡拽進了廚房。
“誒?可是……”一裡眼巴巴地看著後藤沐和加藤惠走向沙發,心裡突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客廳裡。
後藤沐和加藤惠相對而坐。
電視的聲音被調的很小,隻剩下螢幕上閃爍的光影。不遠處的廚房裡,隱約傳來美智代指導一裡擺放盤子的聲音。
後藤沐看著坐在對麵的少女。
她依然是那副端正的坐姿,隻是那雙缺乏高光的深邃眼眸,此刻正靜靜地注視著他,冇有了剛纔在餐桌上的那種熟絡,反而透出一種隻有在單獨麵對他時纔會有的不易察覺的認真。
“所以呢,加藤同學。”
後藤沐率先打破了沉默,“你不是說,看完了那本《戀愛節拍器》,想來和我討論一下讀後感嗎?”
“嗯。”
加藤惠點了點頭,從她那個並不起眼的帆布包裡,拿出了那本輕小說,放在了茶幾上。
“其實,我昨天晚上熬夜把它看完了。”
加藤惠的語氣依然平淡,“書裡的故事確實很有趣。裡麵也有很多看似笨拙但實際上很有用的套路。”
後藤沐挑了挑眉。
他買這本書純粹是為了完成霞之丘詩羽的簽售任務和送禮,自己根本冇看過內容。
“不過。”
加藤惠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按在書封上,目光卻鎖定了後藤沐。
“看完之後,我產生了一個疑惑。”
她微微歪了歪頭,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迴避的穿透力。
“後藤同學,你覺得……如果現實中也像小說裡那樣,有很多人同時喜歡上男主角。而男主角又是個溫柔到不願意傷害任何人的‘老好人’……”
“那麼,作為那些女孩子中的一員,如果想要取得最終的勝利,最有效的辦法是什麼呢?”
後藤沐的眼神微微一凝。
“小說隻是小說,現實哪有那麼多巧合。”
後藤沐麵不改色地打起了太極,“如果是我的話,大概會覺得這種到處留情的男主很麻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