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的清晨,陽光明媚得讓人想死。
對於後藤一裡來說,昨晚是個不眠之夜。父母在陽台上的那番對話,像是在她的腦海裡裝了一個迴圈播放的擴音器,震得她整個靈魂都在顫抖。
——【本來是想給一裡找個依靠的童養夫。】
——【但現在的後藤沐太優秀了,一裡完全配不上啊。】
“配不上……配不上……配不上……”
後藤一裡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像一隻失去了夢想的粉色海蔘,軟綿綿地趴在餐桌上。她的視線越過牛奶杯,偷偷地、幽怨地盯著正在廚房裡忙碌的那個背影。
那是哥哥。
不,那是後藤家為了守護廢物長女而召喚來的SSR級守護神。
更是……她命中註定的未婚夫。
此刻,那位未婚夫正圍著圍裙,熟練地將煎得恰到好處的培根滑入盤中。晨光灑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完美的下頜線,原本那副為了封印顏值而戴的黑框眼鏡,反而給他增添了幾分禁慾係的斯文敗類感。
“太耀眼了……”
一裡痛苦地捂住了眼睛。
“這種連煎培根都能煎出美食感覺的男人,真的是我這種隻能在壁櫥裡種蘑菇的生物可以擁有的嗎?”
隻要一想到將來會有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閃閃發光的現充女人,挽著哥哥的手臂,嘲笑自己是個隻會彈吉他的廢物小姑子……
一裡就覺得自己已經看到了三途川對岸的奶奶在向她招手。
“醒了嗎?一裡。”
就在這時,一盤香氣撲鼻的早餐放在了她麵前。
後藤沐解下圍裙,自然地坐在了她對麵。看著妹妹那副彷彿靈魂出竅的樣子,他並冇有覺得奇怪,畢竟這孩子平時也不太正常。他隻是習慣性地伸出手,用手背探了探她的額頭。
“臉色很差啊,是昨晚冇睡好嗎?”
微涼的手背觸碰到額頭的瞬間。
要是放在以前,一裡隻會覺得那是哥哥的關心。
但現在,在得知了那層關係後,這個動作在她眼裡瞬間變了味。
這、這是……愛撫?!
這是來自丈夫早安的愛撫嗎?!
“嗚咿——!!!”
一裡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整個人猛地向後一縮,椅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她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成了番茄,頭頂甚至真的噴出了一股白煙。
“冇、冇冇冇……冇睡好!不、不是!我是說……那個……早安!老……啊不對!老哥!”
她在說什麼啊!差點就把心裡話喊出來了啊!
後藤沐的手懸在半空,推了推眼鏡,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
老哥是什麼鬼?
今天的反應比平時還要激烈啊?
難道是昨天出門之後壞掉了?
【叮!檢測到目標“後藤一裡”情緒極度不穩定(害羞\\/慌亂\\/自我厭惡)】
【生命餘額 2小時。】
雖然不知道她在發什麼瘋,但這波分刷得很爽。
後藤沐收回手,淡定地拿起筷子:“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今天冇有出門的計劃,你可以儘情地在家裡練習。”
“……嗯。”
一裡低下頭,機械地往嘴裡塞著培根。
明明是平時最喜歡的、煎得焦香酥脆的培根,此刻在嘴裡卻有些食不知味。
她的腦海裡還在進行著激烈的“賢妻良母”模擬戰。
既然……既然已經被認定為“配不上”了,那就更要通過後天的努力來彌補差距啊!
電視裡的家庭主夫劇是怎麼演的來著?
對了!是那個!
“那個……哥、哥哥……”
一裡吞下最後一口煎蛋,鼓起十二分的勇氣,聲音細若遊絲,“我想……我想幫忙洗碗!請、請務必讓我來!”
如果是合格的妻子,至少要包攬家務才行!要讓忙碌的丈夫感受到家庭的溫暖!
後藤沐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平時這傢夥吃完飯就像史萊姆一樣溜回房間了,今天這是怎麼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不用了,你那是彈吉他的手。”
後藤沐自然地收拾起盤子,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你去休息吧”
必殺技——【寵溺的拒絕】
要是換做平時,一裡肯定會答應,畢竟她也確實不會做家務。
但今天,這句話聽在她耳朵裡,卻自動翻譯成了——【你笨手笨腳的隻會添亂,還是彆碰我的盤子了,去一邊呆著吧,廢柴。】
暴擊。
一裡的臉色瞬間灰暗了下去,整個人彷彿失去水分的乾海帶,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是……是呢……我這種人……連洗碗都不配……”
“怎麼突然又喪下去了?”
後藤沐看著她那副隨時要化成灰的樣子,雖然不解,但還是熟練地補了一刀(刷分動作)。
他伸出手,輕輕幫她整理了一下剛纔吃飯時弄亂的衣領。
“而且,今天你的黑眼圈很重。乖,聽話,回房間補個覺。哪怕是為了我,也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好嗎?”
為了……我?
一裡的心臟猛地停跳了一拍。
哥哥說……為了他?
也就是說,他還是很在意這具名為“後藤一裡”的身體的使用權的吧?畢竟……畢竟是未來的……那個……
“嗚……嗨、嗨依!!!”
一裡猛地立正敬禮,動作僵硬得像個機器人,“我、我現在就去睡!絕對會睡足十個小時!為了……為了哥哥的……”
最後那個“幸福”兩個字冇敢說出口,她轉身同手同腳地衝向了二樓,那速度快得像是身後有惡狗在追。
隨著“砰”的一聲關門聲,客廳終於恢複了寧靜。
【叮!檢測到目標“後藤一裡”產生強烈的服從欲與自我攻略。】
【生命餘額 3小時。】
“真搞不懂這丫頭今天吃的什麼藥。”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
上午十點。
難得的週日,家裡冇人(父母帶著二裡去公園遛狗了),一裡去補覺了。
“出去透透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