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部,連綿的秋雨終於停歇。
紅藍交織的警燈將漆黑的鄉間公路照得忽明忽暗。幾輛警車停在路邊,拉起了黃色的警戒線。
一條薰穿著風衣,戴著白手套,手裡拿著強光手電,正蹲在泥濘的菜地裡仔細勘察著一灘散發著惡臭的綠色體液。
“嗡——”
低沉的摩托車引擎聲靠近。五代雄介停下躍動追跡者,摘下頭盔,匆匆跨過警戒線跑了過來。
“一條先生!情況怎麼樣?”五代看著一片狼藉的現場,眉頭緊鎖,眼神中透著掩飾不住的擔憂,“又有人遇害了嗎?”
“冇有人員傷亡,報案的母子隻受了點輕傷。”一條薰站起身,神色凝重地指了指前方,“但是現場的痕跡……非常異常。”
五代順著手電筒的光束看去,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泥濘的菜地裡,有一道長達十幾米、極深的溝壑,就像是被重型推土機強行犁過一樣。在溝壑的儘頭,散落著幾塊斷裂的墨綠色甲殼碎片,那是類似於螳螂鐮刀部位的殘骸。
五代走過去,撿起一塊碎片。甲殼邊緣呈現出一種極度暴力的碎裂狀。
“這……這是被什麼東西砸出來的?”五代震驚了,他太清楚這些未確認生命體的外殼有多堅硬了,警方的槍械打在上麵連個白點都留不下。(大前期,五代現在一樣稱未確認生命體)
“就算是我的飛踢,造成的也是封印能量的內部破壞,最後導致它們爆炸。但這裡隻有純粹的鈍器碎裂效果,而且……冇有爆炸的痕跡。”五代站起身,看向一條薰,“它是被打跑的?”
“是的。”一條薰點了點頭,臉色比剛纔還要難看幾分。
“根據報警的那位主婦描述,救了他們的是一個人類。那個青年衝出來,用純粹的肉身力量,一拳硬生生地砸斷了未確認生命體的右臂,直接把怪物打得重傷逃跑了。但是那個青年現在也不知去向,就連他長什麼樣都冇看清。”
五代雄介愣在了原地。
“徒手?人類?”五代的眼中充滿了不可思議,“居然有人能用物理力量把那種怪物打退?”
“我也覺得難以置信,但現場的痕跡不會騙人。”一條薰收起手電筒,目光深邃地看向遠處的黑暗,“走吧,去見見那對報警的母子。”
……
半個小時前,野原家。
“唔……”
後藤沐發出一聲悶哼,緩緩睜開了眼睛。
大腦深處依然殘留著針紮般的刺痛感。他動了動手指,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鋪著整潔床鋪的榻榻米上,身上那件被撕破沾滿泥巴的衣服已經被換下,套著一件明顯大了一號的男士睡衣。
“大哥哥!你醒啦!”
一張有著兩條粗眉毛的臉突然湊到了他麵前。小新趴在床邊,手裡還舉著一個動感超人的玩具,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小新,彆靠那麼近!大哥哥還需要休息!”
美伢端著一杯熱茶和一條熱毛巾快步走了進來。她手臂上纏著紗布,看到後藤沐睜開眼,臉上立刻露出了極度驚喜和感激的表情。
“那個,你終於醒了!有冇有覺得哪裡不舒服?頭暈嗎?想吐嗎?”美伢放下托盤,連連鞠躬,“今天真的是太感謝你了!如果不是你,我和小新肯定已經被那個怪物……”
說著,美伢的眼眶又紅了。
“我冇事,隻是脫力了而已。”
後藤沐撐著床板坐了起來,看了一眼身上的睡衣,“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我的衣服……”
“啊!衣服我給你洗了,不過破得太厲害可能冇法穿了。這是我先生廣誌的睡衣,雖然有點大,但你先將就一下。”美伢連忙解釋,然後突然想起了什麼,“對了!我剛纔已經報警了,警察說他們馬上就去現場,然後會過來給你做筆錄!”
報警了?
後藤沐心頭一跳。
要是被髮現自己能錘爆那些怪物,自己還不得被切片研究啊!
絕對不能和警察碰麵。
“多謝你的好意,野原太太。”
後藤沐立刻掀開被子站了起來。雖然雙腿還有些發軟,但勉強能走。
“大哥哥,你要去哪裡?”小新歪著頭問道。
“我要回家了。”後藤沐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如果警察來了,麻煩你幫我保密,就說冇看清我的長相。我不想惹上什麼麻煩。”
“誒?可是你的身體……”
美伢還想勸阻,但後藤沐已經走向了玄關,拿起自己那雙沾著泥巴的鞋子。
“拜托了。”後藤沐對著美伢認真地點了點頭。
看著少年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美伢歎了口氣:“我明白了。警察那邊我會應付過去的。這件衣服你就穿著吧。”
“大哥哥!”
就在後藤沐準備推門離開時,小新跑了過來,將手裡那個有些舊的動感超人的麵具塞進了後藤沐的手裡。
“這個送給你!你今天打怪獸的樣子,和動感超人一樣帥氣哦!”
後藤沐愣了一下,看著手裡那個塑料玩具,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溫和的笑意。
“謝謝。”
他揉了揉小新的馬鈴薯腦袋,推開大門,走入了夜色中。
……
離開野原家冇多遠,後藤沐走在一條僻靜的街道上。
夜風吹在身上有些發冷,廣誌的睡衣空蕩蕩的漏風。他拿出手機。
剛一開機,螢幕就因為未接來電和訊息的湧入而卡頓了好幾秒。
【未接來電:由比濱結衣(47)】
【未接來電:雪之下部長(12)】
看來是陽乃把自己跳車的事情告訴她們了啊。
看著螢幕上一排排刺眼的紅色未接提醒,後藤沐無奈地苦笑了一聲。
他能想象到結衣此刻該有多麼焦急。
“等明天再好好解釋吧。”
後藤沐在螢幕上飛快地敲下兩行簡短的報平安訊息,分彆傳送過去,然後收起手機,走到路邊伸手攔下了一輛深夜還在營業的計程車。
“去下北澤。”
司機大叔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這個穿著不合身男士睡衣,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的少年,眼神有些古怪。但看到後藤沐直接遞過來的一張大鈔後,還是明智地閉上了嘴。
車窗外,雨後的街道飛速倒退。
後藤沐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腦海中覆盤著剛纔的戰鬥。
那隻怪物雖然逃了,但短期內應該不敢再出來作亂。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我隻管守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就行了。”
半小時後,計程車停在了後藤家所在的街道口。
後藤沐推門下車。
已經是深夜了,周圍的住宅大多已經熄燈,陷入了沉睡。
但唯獨後藤家的兩層小樓,此刻依然燈火通明,連院子裡的照明燈都亮著。
後藤沐站在門外,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呼吸,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虛弱。
他拿出鑰匙,插進鎖孔,輕輕轉動。
“哢噠。”
大門被推開。
“我回來了。”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玄關裡卻異常清晰。
幾乎是話音落下的瞬間,客廳裡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椅子被撞翻的聲響。
“小沐?!”
而比聲音更快的是一個粉色的身影,一裡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衝出了客廳,連拖鞋都冇穿,光著腳踩在木地板上。
她看到站在玄關穿著陌生睡衣的後藤沐,那一瞬間,眼眶裡蓄滿的淚水決堤而出。
“歐尼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