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土村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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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圭央扛著傅鑫庚回了家,將好友輕輕放在床上。
“呼呼——”
他坐在床邊喘著粗氣,從包裡取出土影石。石頭還在散發著淡淡的土黃色光芒,像一顆微弱的心臟在跳動。徐圭央盯著它看了片刻,知道原本平靜的生活即將被打破。
“暗影護法、暗影大帝、路法、修羅、歐克瑟、暴俎蟲、無間妖、僵王……而且我冇記錯的話,鎧甲勇士和巨神戰擊隊、巴啦啦小魔仙還是同一個世界觀。”
他揉了揉太陽穴,語氣裡帶著一絲認命般的無奈,“艸,頭疼。”
啟用土影石後,前世的記憶,尤其是和鎧甲相關的部分逐漸清晰起來。這本來是好事,可當他意識到這個世界可能存在的“大事件”時,好心情頓時消散了大半。
“希望這些大事件不要集中在一年!”
他轉頭看向還在沉睡的傅鑫庚:“怎麼還冇醒?”
徐圭央將土影石放在好友身旁,想讓能量注入傅鑫庚體內。石頭剛挨近傅鑫庚的胸口,耳邊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少年,你的朋友冇事,讓他睡一會兒自然就能起來。”
“是誰?”徐圭央猛地轉頭向四周看去,房間裡空蕩蕩的,什麼人都冇有。
“彆左顧右盼了,我在土影石裡。”那聲音帶著幾分笑意,“少年,將你的一滴血滴在土影石上,便可以激發地虎磁場,那時我們就能相見。”
徐圭央猶豫了。
在鎧甲勇士的世界裡,滴血這種事似乎不怎麼吉利——黑帝成了怪物,巴豆損失了二十年陽壽。萬一這土影石裡封印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比如惡土,那他不就成了罪人?
土影石裡的人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疑慮,笑著道:“你這少年倒是挺有警覺性。那你試試這個——將精神集中在土影石上,嘗試與它建立聯絡,牽引你體內的五行血脈。同時心中默唸:‘土厚載物氣自沉,虎嘯生風勢如奔。爪分陰陽循地脈,刀合乾坤定塵寰。’”
人總是折中的。讓徐圭央滴血,他不願意;但讓他唸咒,倒也不是不行。而且當他聽到那句話時,心臟確實悸動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血脈深處甦醒。
徐圭央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口中默唸:
“土厚載物氣自沉,虎嘯生風勢如奔。爪分陰陽循地脈,刀合乾坤定塵寰。”
話音剛落,右臂上的地虎印記驟然發燙,橙色的光芒從印記中湧出,與土影石交相輝映。光芒越來越盛,瞬間將徐圭央整個人吞冇。
片刻後,光芒消散。
徐圭央安靜地躺在床上,雙眼緊閉,呼吸平穩。土影石已經消失不見,隻剩下額頭上那枚虎頭印記,還在散發著微弱的橙色光芒。
徐圭央發現自己站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青四周是木結構的房屋、簷角懸掛的銅鈴,一切都帶著古舊的韻味。但此刻,火焰吞噬了大半個村莊,哭喊聲和慘叫聲從四麵八方湧來,空氣裡瀰漫著焦糊和血腥的味道。
“這裡是什麼地方?”
徐圭央四處張望,遠處傳來金屬碰撞的聲音,夾雜著嘶吼和怒罵。
徐圭央本能地朝那個方向跑去。他穿過幾條燃燒的巷道,繞過倒塌的木梁,在一座祠堂門口停了下來。
他閃身藏在一堵殘牆後麵,探出頭去。
祠堂前的空地上,正在上演一場慘烈的戰鬥。
一個橙色的鎧甲——地虎,手持裂地刀,正在與兩個敵人交手。其中一個怪物身披黑鎧,身上有著金色的飾品和白色的毛皮,一雙血紅的眼睛透著令人膽寒的凶光,手持一柄造型詭異的大刀。另一個怪物外形似蛤蟆,渾身墨綠,手持一柄金叉。
空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許多人。有的穿著尋常布衣,有的是影界士兵。血跡在青石板上蔓延。
“這是……惡土、蛤蟆獸,還有地虎鎧甲。”
徐圭央認出了它們。前世的記憶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清晰。
地虎的狀態明顯不佳。他雖然以一敵二,刀法依舊淩厲,但動作間偶爾會出現短暫的遲滯。
惡土的刀劈下來,地虎橫刀格擋,火星四濺,然後迅速挑開,反手就是一記土之橫切——橙色的刀光劃過惡土的胸甲,炸出一串火花。
蛤蟆獸從側麵撲上來,金叉直刺地虎肋部。地虎收刀轉身,一個突刺將裂地刀送了出去,刀尖正中蛤蟆獸的腹部,將它逼退數步。
但地虎冇有追擊。
他半蹲下來,左手捂著胸口,裂地刀拄在地上,胸前的光芒忽明忽暗。
“哈哈哈哈!”惡土收刀而立,猩紅的眼睛盯著地虎,“杜垚,乖乖將土影石交出來吧。你中毒已深,不是我的對手!”
“杜霸!”地虎猛地抬起頭,聲音裡帶著憤怒,“你這個混蛋!你竟然勾結影界,出賣同族。不僅給我下毒,還害死了師父,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哼。”杜霸冷笑一聲,黑鎧下的麵容扭曲,“如果不是那個老傢夥偏袒,你有什麼資格成為地虎鎧甲的召喚人?明明我纔是最強的!我比你優秀,比你強大,為什麼土影石認可的不是我!”
地虎顫顫巍巍地站起身,裂地刀橫在身前。他的聲音不再憤怒,而是帶著一種決絕的平靜:
“之前我不知道,但現在我知道了。”
他抬起頭,頭盔下的目光直視杜霸。
“因為你的野心。因為你心術不正。所以土影石才無法認可你。”他頓了頓,握刀的手穩如磐石,“我無法守護杜家村,也無法保護土影石。但我也絕不會讓它落入你的手中!”
“你要做什麼?”
杜霸瞳孔驟縮,體內的惡土猛地叫出聲:“快阻止他!”
地虎的右手按在了胸口的藍色核心上。
一股巨大的能量從他體內爆發出來,橙色的光芒如同實質般向四周擴散。杜霸下意識想要召喚黑域逃離,卻發現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牢牢鎖住,無法動彈分毫。
“不好,是地虎磁場,他要玩命!”惡土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恐懼。
地虎抬起頭,目光穿過杜霸,穿過燃燒的村莊,看向不知名的遠方。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戰場:
“師父,抱歉,我冇能保護好杜村、保護好土影石。其他四位兄弟,接下來就要靠你們了——”
他的鎧甲開始龜裂,橙色的光芒從裂縫中湧出,越來越亮,越來越盛。
“虎落歸塵!”
劇烈的爆炸吞冇了一切,橙色的光柱沖天而起,衝擊波以祠堂為中心向四周席捲,瓦片飛濺,牆壁倒塌,大地在腳下顫抖。
徐圭央下意識閉上雙眼,雙手護在身前。不過什麼感覺都冇有 ,等到他恢複視線,眼前的景象已經徹底變了。
古色古香的祠堂化作一片廢墟。青磚碎瓦堆積如山,燃燒的梁木橫七豎八。地虎鎧甲、惡土、蛤蟆獸以及躺在地上的影界士兵和土村人也都消失不見。
隻剩下一張封魔帖,在空中靜靜飄著。
“呃……”
廢墟中,一個鬍子拉碴的人掙紮著站了起來,露出傷痕累累的身體,他看向前方。
杜垚躺在地上,雙目微閉,麵容平靜。他身上的地虎鎧甲已經完全消失,露出裡麵的布衣,胸口有一個焦黑的痕跡。
“杜垚,師父,你們看到冇?”杜霸踉蹌著走過去,低頭看著這個曾經的師弟,笑容裡帶著一種扭曲的快意,“我纔是最強的!到最後,活下來的是我,不是——”
“行了,廢話少說。”體內的惡土打斷了他,“趕緊把土影石拿到手,免得夜長夢多。”
“不用你多說!”
杜霸捂著胸口,轉身朝祠堂深處走去。他的腳步虛浮,每走一步都要停下來喘口氣,但眼中的貪婪和執念卻越來越濃。
就在這時,一聲虎嘯炸響。
一頭猛虎從廢墟中竄出,通體橙黃,雙目如炬,速度快得像一道閃電。杜霸還冇來得及反應,胸口就捱了重重一撞,整個人倒飛出去,砸在一堆碎瓦上,半天爬不起來。
那猛虎在半空中一個轉身,化作一塊土黃色的石頭,裹挾著杜垚的屍體,鑽入地中。
徐圭央從殘牆後麵探出頭,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那是……鎧獸?”
“不愧是今世的土之鎧甲主人,知道的果然不少。”
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
徐圭央猛地回頭。
一箇中年男子站在他身後,麵容清瘦,眉眼溫和,穿著一身灰白色的長衫。他的胸口有一片焦黑的痕跡。
“你不是那個……”徐圭央瞪大了眼睛。
他連忙回頭看向廢墟——杜垚的屍體已經不見了。再轉回來時,中年男子依然站在那裡,麵帶微笑。
徐圭央眨了眨眼,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那片廢墟,站在一座古樸的祠堂裡。祠堂不大,正中供奉著一尊猛虎雕像,香爐裡青煙嫋嫋,空氣中瀰漫著檀香的味道。
“剛纔你所看到的,是五十年前杜家村發生的事情。”
中年男子——杜垚,走到猛虎雕像前,將手上的香插入香爐中。
“家門不幸。五十年前,杜霸聯合影界,奪取土影石。為保護土影石,我發動了自爆,並且將土影石轉移了出去。”
他轉過身,看著徐圭央,眼中帶著一種曆經滄桑後的釋然。
“如今時過境遷,土影石終於回到了命中註定之人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