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醫院的一個月裡,葉星感受到了異常的煎熬。
無論是在病床上動彈不得,還是經常被醫生擺弄著換藥,都讓他感到強烈的不適。
在葉星有記憶起似乎就沒有這樣的經曆,再往前追溯應該就是他的孩童時期,還沒有清晰記憶的時光了。
這段時間戶山夫婦總是交替著來看葉星,有時香織會帶著明日香一起來,明日香總是站在旁邊看著葉星,咬著嘴唇紅著眼睛不說話。
葉星想跟他的明姐姐說話,想跟爸爸媽媽說話,他想問問明姐姐,當時ksm姐有沒有受傷?想問問她有沒有哭,想問問爸爸媽媽家裡一切都還好嗎?
但是每當葉星想說話時,左半邊臉頰上隱隱作痛的傷口與縫合線就阻止了他。
唉,葉星在心裡歎了口氣,這種連話都說不了的日子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啊。
戶山夫婦來的時候會坐在床邊看著葉星,有時候會跟他說話,會說工作順利,會說明日香在幼稚園裡表現怎麼怎麼好,但是,他一直沒聽到他最想聽到的話題。
ksm姐怎麼樣了?她發生了什麼事情嗎?我當時明明已經拉開了ksm姐才對,她還是受傷了嗎?為什麼爸爸媽媽一句也不提ksm姐呢?
葉星有滿腹疑惑不得解答,但是他什麼也做不了,隻能按耐住急切想要見ksm的心情,靜靜等身體恢複。
明日香一開始隻敢站在旁邊看著葉星臉上的傷口,後麵也逐漸適應了,會一邊摸著他還完好的另一半臉頰,一邊問他,“怎麼樣小星?還痛嗎?”說著說著眼睛又紅了起來。
葉星隻好用眼睛亂動來回應她,明日香顯然看懂了他的表達,忍不住笑了起來。
看到明日香笑了,葉星也笑了起來。
或許因為葉星強烈想要恢複的意誌,又或許他天賦異稟,僅僅一個月就已經達到了可以出院的水平。
戶山夫婦接葉星出院時,臉上勉強的笑容終於也帶上了幾分真情實意。
葉星也感到十分高興,一方麵因為終於出院了,一方麵可以再見到他的ksm姐了,有一個月沒見過她,葉星很想她。
戶山夫婦原先還想帶葉星跟明日香去慶祝一下,葉星感到有些奇怪,那ksm姐呢?他想了想,說了句,“爸爸媽媽,我想回家。”
戶山夫婦剛剛還笑著的臉上一下子又開始烏雲遍佈,葉星開始有點害怕了,但是他又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麼。
是在害怕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爸爸媽媽嗎?還是在害怕已經一個月沒見到甚至沒聽過任何訊息的ksm姐?
葉星能感覺到爸爸媽媽和明姐姐在刻意向他隱瞞ksm姐的訊息,但是他不明白為什麼,他現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回家,去看ksm姐。
戶山城什麼也沒說,隻是開車去了,戶山香織摸了摸葉星的頭,明日香也輕輕抱了抱他。
看著闊彆了一個月的家,葉星隻想大聲地喊出,“我回來了!”可惜臉上還是有點痛,隻好小聲道了一句。
走進門,戶山夫婦和明日香也向葉星迴了一句,“歡迎回來!”
門後沒看到ksm的身影,葉星情緒有點低落下來。
“爸爸媽媽,ksm姐呢?”葉星問道。
“你ksm姐姐啊...她...其實她出去玩了。”戶山香織臉上是一種葉星從未見過的表情,神情中充滿謊言的味道。
葉星又轉頭去看看戶山城,他沒有看葉星,隻是說了一句“我還有一點工作”就回房間了,整個人看上去像是在落荒而逃。
葉星最後看嚮明日香,她看看媽媽又看看爸爸,然後又看向弟弟,顯得非常遲疑,最後她望向了ksm的房間。
那個時候的葉星完全不瞭解戶山夫婦的想法,根本無法理解他們的糾結,一個孩子已經精神受創了,另一個孩子剛剛休養好身體回來,他們不敢打賭讓葉星知道ksm發生的事情會發生什麼。
葉星直到後來才理解了這一切,不過當時的他隻能拉著戶山香織的手,一遍遍地說著:
“媽媽,我想ksm姐了。”
“媽媽,我想見ksm姐。”
“媽媽,我真的好想好想ksm姐,求你了,讓我看看ksm姐吧?”
戶山香織在我一聲聲的哀求下終於無法維持鎮定的神態了,抱著葉星哭著,“小星,媽媽帶你去看ksm,你ksm姐姐受傷了,答應媽媽,你不要再受傷了好嗎?”
最終,葉星在媽媽的帶領下來到了ksm的房間門口,明日香跟在我身後。
在她們既期待又擔憂的眼神中,葉星敲響了ksm的門。
“ksm姐,我回來了。”
門後沒有任何動靜。
葉星遲疑了一下,決定開門進去。
“ksm姐,我是小星,我要進來咯?”
葉星開啟門,看到往日熟悉的身影背對著門口坐在床上,整個房間裡彌漫著一股他看不懂的沉重力場。
葉星緩緩靠近ksm,感覺似乎聽到了什麼。
走到ksm背後,葉星輕聲呼喚,“ksm姐?ksm姐?我是小星,你聽到了嗎?”
ksm還是一動不動地坐著,但是葉星分明看到有晶瑩淚花從她臉龐上落下。
葉星將手搭上ksm的肩膀,她渾身震動了一下,葉星將她翻轉過來,才發現ksm的雙眼無神,像是失去了靈魂,臉上早已遍佈淚痕。
他心神一緊,葉星從來沒有見過ksm哭過,在他的印象中她永遠是笑著的,她怎麼會哭呢?到底發生了什麼?是他的原因嗎?
看到眼前熟悉身影,ksm知道葉星迴來了,那個熟悉的弟弟回來了。
在這間狹小的房間裡,她已經將自己封閉了一個月。
這一個月她一直在自責,一直在害怕。責怪自己為什麼沒有聽老師的話,為什麼要跟弟弟進行那場莫名其妙的比賽,害怕弟弟再也回不來,但是又擔憂他會不會責怪自己。
她的心已經煎熬了整整一個月。
現在她終於可以放心了,弟弟沒有事,真是太好了!
ksm緊緊摟著葉星的脖子,用儘全身力氣抱著他,似乎害怕一鬆手弟弟就會離開她一樣。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對不起小星,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的話,你也不會...啊啊啊啊啊...”
ksm哭著,肆意的宣泄著自己的情緒。
不過ksm剛剛抱上來,戶山香織和明日香就衝上來了。
“ksm!小星他才剛好!”
“歐內桑!弟弟才剛剛出院!”
一個把葉星拉出ksm懷抱,一個抱住ksm,“姐姐,我好想你!”
葉星在醫院裡日思夜想忍受煎熬,明日香每天隻能看著姐姐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她的內心又何嘗不煎熬呢?
姐妹母親三人又抱在一起哭作一團。
房間裡充斥著哭聲,卻有種欣欣向榮的喜悅。
葉星知道,一切都回來了。
並沒有,在那之後,ksm已經很久沒有無憂無慮地笑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