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盜筆:皆你所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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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午飯,時苒在院子裡拿出幾個藤編小籃,裡麵裝著各色曬乾的草藥香料。
“今天不練字。”
她拉著張起靈在廊下的木階上坐下,指了指桌上的小籃子,“我們來做香囊。”
時苒拿起一小把艾葉,遞到他鼻尖。
“聞聞,安神的。”又拈起幾片薄荷,“這個提神醒腦。”
她細數著裡麵的藥材:丁香、藿香、白芷……有些是他知道藥性,有些則完全陌生,隻能一邊翻書一邊瞭解。
“選你喜歡的味道,混在一起,裝在布袋裡就好。”
張起靈學著她的樣子,有些笨拙地撚起幾片紫色的薰衣草,又遲疑地加了點陳皮。
時苒看著他這副嚴陣以待的模樣,點點頭:“嗯,味道應該會不錯,有點沉,又帶點果香。”
很快,兩個鼓鼓囊囊的香囊裝好了。
時苒拿起張起靈做的那隻,放在鼻尖深深一嗅,混合的藥草香沁人心脾。
她抬眼,笑靨如花:“真好聞,以後就放在你枕頭邊,助眠。”
他極輕地嗯了一聲,將那隻月白色的香囊,緊緊攥在了掌心。
月華如水,悄然漫過飛簷,在青石院中鋪開一層清輝。
張起靈獨自坐在廊下,身影在巨大的天文望遠鏡旁顯得愈發清寂。
自除夕那夜起,這幾乎成了他雷打不動的習慣。
細微的腳步聲自身後傳來,一件柔軟厚實的羊毛毯子輕輕披在了他肩上,將他從微涼的夜露中包裹。
“當心著涼。”
張起靈的視線從目鏡上移開,並未回頭,卻極其自然地伸出手臂,將她攬入懷中,用毯子將兩人一同裹住。
他抬手指向夜空某一處,那裡七顆星辰排列成熟悉的勺狀,光華清冽。
“那是北鬥,可以用來辨認方向。”
時苒順著他指引的方向望去,很給麵子地開始誇誇。
“我們小官官連星象都懂,這要是在古代,隨隨便便就能進欽天監當個監正了。”
“你怎麼什麼都會呀,老實交代,還有多少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張起靈輕笑一聲,那笑容很淺,卻驅散了他眉宇間常駐的清冷,彷彿月光都瞬間溫柔了許多。
“那我教你。”
時苒捧住張起靈的臉親了下去。
他教給了她很多,身手,刀法,古董鑒定,尋龍點穴,機關,書法……
自她來到這個世上,除了一些科技側的東西外,他似乎無所不會。
並且,從不藏私。
她所學,皆他所授。
這個認知讓時苒的心口像是被沉甸甸的東西填滿,酸澀而脹痛。
他或許沉默寡言,或許表情匱乏,或許行事方式與世俗格格不入。
可在這一刻,時苒望著身旁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雋沉靜的男人,如同夜空中最亮的那顆星。
他真的很好。
好到讓她覺得,遇見他,是真的很值得。
哪怕有朝一日她真的成為穿梭於各個世界的任務者,張起靈給予她的這一切,她也不會忘記。
第一次這個詞,本身就蘊含著足以被人銘記的重量。
而他,給了她太多這樣的第一次。
這是她自己的身體。
原原本本,由母親十月懷胎,一點一滴孕育成長起來的身體。
不是宋星文口中那些由其他世界天道隨意賦予可以更換的容器。
它的每一寸肌理,每一次心跳,都屬於時苒。
也隻屬於時苒。
這些第一次,與此刻她所擁有的這具身體一樣。
真實不虛,不容篡改。
時苒的吻越來越熾熱,這時候言語都是多餘。
張起靈抱著人大步回房。
房間隻開著一盞檯燈,空氣中還瀰漫著沐浴過後的花香,無聲的纏綿悱惻讓人臉紅心跳。
時苒翻身而上,指尖從喉嚨下滑,不等張起靈動作,時苒在枕頭下拿出一根絲帶,覆在了他的眼眸上。
“你答應我的,獎勵。”
溫度變得炙熱起來,第一簇火苗燃起,活過來的麒麟線條威儀而古老,被羽毛輕輕掃過。
那無形的麒麟彷彿在他背上在她身上,踏出一步步燃燒的足跡。
她聽見自己破碎的聲音,而他,是沉默的火山。
某一刻,位置倒轉,鎮在了這片溫存又危險的夜色裡。
饒是時苒體質好,等天光大亮,她真的連根手指都不想動。
很想問一句,不會猝死麼。
大掌合適的力度在腰間揉了起來,時苒眼神有些迷離。
從西伯利亞回來到現在,冇有一天是消停的。
阿姨做的補湯,效果也太好了吧。
...
再次接到吳三省的電話,時苒懶洋洋道:“吳老闆,去年的身價已經配不上我和小哥了。”
吳三省呼吸都粗重了兩分。
“這次我就想請小哥一個。”
“不行哦,我們是江湖上的神鵰俠侶,成雙入對生死不離,分開是不可能分開的。”
吳三省在那頭喘著粗氣,半晌冇說話,估計是捂著心口順氣呢。
五千萬,這女人是真敢要啊,把他吳三省當冤大頭宰,還是宰肥羊的那種。
“時小姐。”
吳三省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上次吳邪給你的那些古董,價值也不小啊,做人,總要講點情分吧?”
時苒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癱在沙發上,語氣那叫一個雲淡風輕。
“哦,三爺,那些陳年老賬就彆提了,你這跟建國前拿出地主家的房契有什麼區彆,早就翻篇了,作不得數,現在可是市場經濟,明碼標價,童叟無欺,小哥這身手,這見識,值這個價。”
“至於我麼,身價頗豐,您自然不會辱冇,對吧?”
“你!”
吳三省差點一口氣冇上來,“五千萬,你怎麼不去搶?”
“搶哪有您這來得快。”
“時小姐,這次情況真的……”吳三省試圖打感情牌,分析局勢如何危急。
可惜時苒油鹽不進,任他說得口乾舌燥,天花亂墜,她就一句話。
“打包價,五千萬,少一個子兒,你就另請高明吧,或者你試試看,看我會不會給你添一點堵。”
電話那頭沉默了更久,隻剩下粗重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