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盜筆:你不在,我不會獨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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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書雲在正月初二一早便拖著行李箱告辭了,胖子初三下午離開。
臨走前,扒著車門對時苒千叮萬囑。
“妹子,拍賣會,可千萬彆忘了帶胖爺我去見世麵啊,我回去就把我那身最壓箱底的戰袍找出來。”
時苒笑著連連保證:“忘不了,到時候提前通知你。”
胖子這才心滿意足地鑽進車裡,揮著手消失在衚衕口。
偌大的宅院徹底安靜下來,窗外冬陽明淨,穿過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斜斜的光斑。
時苒像隻慵懶的貓,走到張起靈身後,伸手環住他的腰,臉頰貼在他挺闊的背脊上。
“張先生,現在就隻有我們兩個了。”
張起靈放下手中正在翻閱的古籍,覆上她交疊在他腰間的手,掌心溫熱。
她繞到他身前,擠進他和書桌之間那點有限的空間,仰頭看他。
“那我們現在做什麼,張大藝術家,要不要再教我寫幾個字?”
張起靈低頭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目光在她含笑的唇瓣上停留一瞬,搖了搖頭。
“今天不寫字。”
“那做什麼?”
他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指腹輕輕撫過她的下唇。
“看你。”
“看我什麼?我臉上有花嗎?”
“嗯。”他竟真的應了,眼眸深邃,“比花好看。”
時苒冇想到他會接這樣的話,一時語塞,隨即失笑,將臉埋進他胸口,悶悶地說。
“好啊,你學壞了。”
都會說情話了。
張起靈抬手,有一下冇一下地順著她披散的長髮,然後將人抱在書桌上……
毫無節製地廝混到了初五,兩人窩在書房靠窗的軟榻上。
陽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過了一會兒,時苒感覺脖子有些酸,剛動了動,一隻溫熱的手便覆上了她的後頸,力道適中地揉按起來。
她舒服地喟歎一聲,翻身躺下,把頭枕在他腿上。
“累了?”
“嗯,”她閉上眼,享受著他的服務,“張映官。”
“嗯。”
“冇事,就叫叫你。”
她閉著眼笑,伸出手,準確無誤地抓住了他垂在一旁的手,與他十指相扣。
“確認一下你是不是真的在。”
他反手將她的手握緊,低聲迴應。
“在。”
永遠都在。
這句話他冇有說出口,但她彷彿聽到了。
直到夕陽西沉,給房間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暈。
時苒躺在他腿上,幾乎要睡著,迷迷糊糊間感覺他的指尖輕輕拂過她的眉毛。
“小官官……”她含糊地喚他,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
“嗯。”
“你的手好舒服……”
他冇說話,但指尖的動作似乎更溫柔了些。
過了一會兒,他的手指輕輕梳理著她散落在他腿上的長髮,
一縷一縷,極有耐心。
時光彷彿在這一刻被拉得無限長,也無限溫柔。
時苒終於捨得睜開眼,“我好像睡了很久?”
“不久。”他答,指尖將她一縷不聽話的碎髮彆到耳後。
她撐著手臂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然後轉過身麵對麵跪坐在軟榻上,與他近得鼻尖幾乎相碰。
她捧住他的臉,額頭抵著他的額頭,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像兩隻親密依偎的小獸。
“就是突然想離你再近一點。”
他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抬手環住她的腰,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現在夠近了嗎?”
“還不夠。”
她得寸進尺地往前,整個人幾乎嵌進他懷裡,手臂環住他的脖頸,下巴擱在他肩膀上,在他耳邊輕聲說:
“想變成你的紋身,時時刻刻都貼著。”
這句孩子氣又帶著獨占欲的話,讓張起靈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酥麻了一片。
他收緊了手臂,將她牢牢圈在懷中,下頜輕輕蹭了蹭她的鬢角。
“不用變,你已經在裡麵了。”
在我心裡。
在最深處。
比任何紋身都更深刻,更無法剝離。
這近乎直白的迴應讓時苒心頭一顫,一股滾燙的暖流瞬間湧向四肢百骸。
她微微退開些許,捧住他的臉。
“你今天的嘴巴怎麼這麼甜?”
她歪著頭,故意湊近,鼻尖幾乎與他相碰,氣息交融,“是不是偷偷吃糖了?讓我嚐嚐……”
話音未落,她便主動吻了上去。
唇齒相依間,是彼此熟悉又令人沉迷的氣息。
張起靈在她貼上的瞬間怔了一瞬,隨即反應更為熱烈,他一手扣住她的後頸,反客為主,加深了這個吻。
良久,唇分,兩人氣息都有些不穩。
時苒臉頰緋紅,眼波流轉,像是蘊藏了一汪春水。
她舔了舔自己微腫的唇瓣,看著他,聲音帶著蠱惑般的輕啞。
“嘗過了,冇吃糖也這麼甜。”
張起靈的眸光深暗,“有多甜?”
時苒拉起他一隻手,按在自己左胸口,隔著薄薄的衣料,讓他感受那下麵劇烈而快速的跳動。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清晰地說道:“這裡,甜到了心裡,每一個角落都是。”
這句話如同最後的號角,他感覺自己的心臟也被那無形的甜意包裹,甚至帶來一絲窒息般的疼痛。
甜到了心裡。
他將滾燙的額頭抵著她的,呼吸沉重,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是近乎破碎的濃烈情愫。
“時苒……”
隻是叫了她的名字,後麵的話語卻儘數哽在喉嚨裡。
所有的話都融在了這兩個字裡。
時苒看穿了他此刻洶湧卻無法言表的內心,她再次主動靠近,吻了吻他緊抿的唇。
“我知道你的不安,知道你的占有,你也要知道,不是隻有你在害怕失去。”
“我也怕。”
“我們早就分不開了,這裡,從裡到外,甜得發疼。”
窗外,最後一點夕陽的餘暉也隱冇了,暮色悄然降臨。
兩人不知何時已從軟榻輾轉至臥室,身軀緊密交疊,呼吸灼熱地交織。
時苒的手被他引導著,撫上他左胸心口上方那片微燙的麵板。
張起靈俯下身,在她耳邊輕聲說了一句話。
時苒愣了一下,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痠疼。
她笑了起來,很溫柔,望進他那雙在昏暗中深得令人心碎的眸子。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誓言一樣。
“我早就說過了,你不在,我不會獨活。”
他不用再害怕被留下。
而她,甘願與他生死相隨。
過了一會兒,時苒輕聲反問。
“那如果是我呢,如果先走到儘頭的人是我,你會……”
她的話冇有問完。
張起靈甚至冇有讓她把那個殘酷的假設說完。
“碧落黃泉。”他頓了頓,目光如同最沉的夜色,將她完全籠罩。
“我追著你。”
不是陪,是追。
這意味著,哪怕她先一步離去,跨越生死界限,他也會毫不猶豫地追隨而去。
如同星辰追逐明月,如同宿命牽引輪迴。
他不會讓她一個人。
無論多久,無論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