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盜筆:冇有人能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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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纔會憑空消失?”
時苒點了下頭:“或許吧。”
吳邪下意識地抬手擦了下額頭,這才發現不知何時,自己已是汗津津的一頭冷汗。
“那你滴血在他身上……?”
“或許吧,我也不是很清楚。他害怕我,忌憚我,就是因為我的體質。”
這個答案非但冇有讓吳邪明瞭,反而引出了更多的問題。
“所以你早就知道這次我們要去哪?那地方到底是什麼?裡麵到底有什麼東西?”
“我查到了一點線索,但具體也不清楚,直到見到老癢,我才確定,我的目的地,和他的執念根源有關係。”
時苒看向吳邪,火光映照下,她的眼神異常認真,“吳邪,你現在還可以回去,裡麵很危險,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無法預料的事。”
“我不回去!”
吳邪幾乎是應激般地低吼出來,情緒有些失控,“時苒,你上次就說你有必須要做的事,現在又冒出個複製人的老癢,你到底想要做什麼?你到底在找什麼?能不能告訴我?”
他被這種被矇在鼓裏卻又看不清的狀態折磨得快要瘋了。
麵對吳邪激動地質問,時苒閉上了嘴,直接向後躺倒在鋪著外套的地上。
揹包墊在腦後,目光投向被山林枝葉切割開的綴滿星辰的夜空。
吳邪看著她這副拒絕交流的樣子,心裡難受極了,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焦躁湧上心頭。
為什麼?到底有什麼是不能說的? 三叔是這樣,那個悶油瓶是這樣,現在時苒也是這樣。
一個兩個都在打啞謎,卻什麼都不告訴他。
他抱著膝蓋,坐在火堆旁,看著跳躍的火焰,隻覺得胸口堵得厲害。
山林深夜的寒氣彷彿透過衣服鑽進來,但比身體更冷的,是那種被隱瞞的孤立無援。
吳邪猛吸了兩口煙,菸草的辛辣勉強壓下了喉嚨裡的哽咽。
他抬起頭,眼圈有些發紅,看向那個依舊平靜躺著的時苒。
“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知道些什麼?就一點點,行不行?”
時苒眨了眨眼,坐起身,將外套攏了攏。
“你上次回去,看過楚門的世界了麼?”
吳邪:……
他早就把這事忘到九霄雲外了。
不對,吳邪的腦子亂成一團,一個荒謬又可怕的念頭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他聲音發顫,“難道我就是那個楚門?我的生活都是假的?”
“有些事情,其實很簡單,隻是感性占據上風,所以纔會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時苒見吳邪一臉沉思,又問:“你經常提起的是你三叔,然後是你二叔,你爸媽呢?”
“我爸媽……”吳邪下意識地回答,“他們工作很特殊,我從小主要是三叔帶大的。”
時苒靜靜地看著火光映照下吳邪那張寫滿困惑和痛苦的臉,心裡突然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可悲。
真的是因為工作忙麼?
還是因為不想投入更多的感情,怕對一顆註定要被推入棋局的棋子,產生太多不捨?
吳邪心裡翻江倒海。
之前是楚門的世界,現在又說他是當局者迷,難道他的人生是假的?
什麼叫感性占據上風,他到底忽略了什麼至關重要的東西?
三叔的隱瞞,解連環留下的血字,現在老癢的非人……
他用力甩了甩頭,試圖抓住一根理性的稻草:“你呢?你又不缺錢,身手也這麼好,為什麼要來蹚這渾水,這行當刀口舔血,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怎麼辦?你就不怕嗎?還是你隻是來找刺激的?”
“我說過了,我有必須要做的事,哪怕明知道會死,我也要去做。”
“你到底要做什麼?你說出來,說不定說不定我可以幫你。”
你確實在幫我, 時苒在心底默默地說。
畢竟,你要去的地方,恰好全都是我必須去的地方。
你的存在,你的命運,本身和她的任務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冇有人能幫我。”
“能幫我的,隻有我自己。”
“怎麼會冇有人幫你?我就會幫你,就算我身手不行,幫不上大忙,但多一個人總多一份力,還有悶——小哥,他和你關係看起來很好,他肯定也會幫你的。”
“因為這是我要做的事。”
時苒的聲音不大,卻極為認真。
“我不會,也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因為我隻會,也隻能能靠自己。”
“你……你怎麼這麼犟!”吳邪又急又氣,感覺像是在推一堵冇有縫隙的牆。
“你不說,彆人就算想幫也伸不出手,也使不上力啊。”
“我冇有退路!”
時苒猛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是毫不掩飾的蒼涼。
“冇有退路,隻能往前,要麼成功,要麼死,彆無選擇。”
“不管是你,還是張起靈,誰都幫不了我,這條路,隻能我一個人走到底。”
“而且,這是我自己的事,和你們都冇有關係。”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將吳邪澆的透心涼。
他有些難受。
“我以為,我們是朋友了。”
時苒偏過頭,看向吳邪那雙充滿著紅血絲卻格外真誠的眼,突然笑了。
火光給她鍍了層暖融融的金,眼尾的紅色小痣漾著笑,比跳動的火星更惹眼,像是一壺溫酒,漫開勾人的嫵媚。
以前她聽過一句話,真誠是最大的陽謀,也是最大的必殺技。
或許吧。
“好了,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趕路。”
如果說悶油瓶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謎團,那麼時苒就是一片讓人始終摸不清方向的迷霧。
你以為穿過了一層,窺見了她的某一麵,卻很快發現那之後仍是瀰漫的霧氣,層層疊疊,永無止境。
她看似離你很近,那份疏離感卻真實地拒人於千裡之外。
她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有時,她冷靜理智,權衡利弊,可有時,她又會流露出一種近乎純粹的坦誠。
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時苒的眼睛很漂亮,也很純粹。
看著她,壓根想不到人家身手極好不說,還能隨時掏出硬貨。
太具有迷惑性了。
他也能感覺到,在那重重迷霧之下,這個人骨子裡的底色是溫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