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陳情令:願入歸墟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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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鐵離體的瞬間,周圍的奇花異草也彷彿被抽走了支撐,紛紛蔫敗。
蒔花女更是慘叫一聲,身形搖晃,妖力大損,七彩霓裳都黯淡了幾分。
她捂著心口,難以置信地看著時苒手中那塊陰鐵,又看看枯萎的牡丹,眼中閃過痛惜茫然,最終化為深深的恐懼。
“草木成精,本就劫難重重,修行不易,你借陰鐵與冥界之力催生奇花,提升修為,本已是取巧,更不該縱容這些異化花草,暗中吸食誤入者的精魄元氣,今日若非我取走陰鐵,斷了根源,他日必遭天譴,魂飛魄散。”
蒔花女聞言,臉上血色儘褪。
她掙紮著站穩,朝著時苒盈盈一拜,聲音帶著顫抖與哀求:“仙師明鑒,小妖……小妖也是一時貪念,被這陰鐵之力迷惑,求上仙饒我一命,小妖願散去修為,重歸山林,再不敢為惡。”
時苒看著她,這花妖身上雖尚未到業力纏身的地步。
陰鐵離體,異化之源已斷,修為大損,難再興風作浪。
“這塊陰鐵,你從何處得來,又是如何學會操控其中陰氣?”
蒔花女不敢隱瞞:“約是八十年前,小妖初開靈智不久,在此地深處一條地縫中偶然拾得。”
“那地縫時有陰冷氣息溢位,小妖靠近,便覺這鐵塊與之呼應,後來摸索多年,才勉強能引動其中一絲陰氣,灌注於花草之中,使它們產生異變。”
“那地縫在何處,除了陰氣,可還有其他異狀?”
“就在這百花塢最深處,一處乾涸的舊井之下,異狀……”蒔花女仔細回想,臉上露出些許懼色。
“有時夜深,能聽到井中傳來模糊的哭泣與鎖鏈拖曳之聲,偶爾井口會有虛幻的影子飄出,但很快又縮回去,小妖不敢靠近,隻敢在外圍借用逸散出的氣息。”
“近些年,那地縫的氣息,是否有所變化?”
“有。”蒔花女肯定道。
“大約從十年前開始,溢位的陰氣越發濃鬱精純,小妖操控陰鐵培育花草,也變得比以前容易許多,但花草異化的程度和速度也更快。”
時苒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果然,冥界裂縫的破損在加劇,逸散出的能量越來越強,也越來越紊亂。
“近日,可有修士暗中探查此地?”
蒔花女遲疑了一下,低聲道:“有,約半月前,曾有幾個氣息隱蔽的修士,在百花塢外圍窺探過,似乎對那舊井很感興趣,但並未深入。”
時苒點了點頭。
“今日之事,不得對外泄露半分,日後吟詩作對也好,還是潛行修煉也罷,多留意自身業力,莫要業障罪孽纏身,此乃陰氣修煉之法,好生參悟,若覺外界不妥,可去歸墟宗。”
花妖有些顫抖的問:“先生可是歸墟宗弟子?”
時苒笑了笑:“是宗主。”
時苒留下這句話,不再看那惶恐伏地的花妖,身形一晃,便如來時一般,消失在重重花木之間。
百花塢深處,隻餘一地殘花,一個心有餘悸的花妖。
...
時苒離開百花塢深處,並未直接離去,而是如閒庭信步般,繞到了考覈之地。
果然,遠遠就聽見魏無羨那清亮的嗓音,正對著幾盆半死不活、陰氣繚繞的靈草,搖頭晃腦地吟著什麼:“啊,這草它黑又亮,保準笑斷腸……”
旁邊幾個同樣在應試的修士,表情可謂精彩紛呈,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臉通紅。
薛洋默默站在一旁,仰頭望天,假裝不認識他。
時苒以手扶額,簡直冇眼看。
她傳音過去:“事情辦妥了,彆在這兒丟人現眼了,速回客棧。”
魏無羨聲音戛然而止,脖子一縮,朝薛洋使了個眼色,兩人立刻溜之大吉,留下身後一眾茫然的修士。
客棧房間內,魏無羨一關上門就迫不及待地湊到時苒麵前:“姐姐姐姐,怎麼樣,陰鐵拿到了嗎,打起來冇有?”
時苒瞥了魏無羨一眼:“聒噪,少說兩句,等人。”
“等人?”魏無羨一愣,“等誰?”
話音剛落,門外便響起輕輕的叩門聲。
“百花塢蒔花,冒昧前來,求見時宗主。”
房間內頓時一靜。
魏無羨和薛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
蒔花女。
她怎麼找來了?
“進來。”
房門被輕輕推開。
蒔花女一襲月白衣裙,容色依舊絕麗,卻透著蒼白與虛弱,周身那濃鬱的妖異氣息也消散了大半。
她進門後,向時苒盈盈拜下:
“多謝時宗主先前不殺之恩,更蒙賜下陰氣修煉之法,指點迷津。”
時苒受了這一禮,才抬了抬手:“起來吧,尋來何事?”
牡丹花妖站起身,卻未敢落座,隻垂首恭敬道:“小妖鬥膽,想懇請時宗主,允我入歸墟宗門牆。”
“小妖因一時貪念,誤用陰鐵,損了根基,如今修為倒退,僅餘築基初期,百花塢因陰鐵異變之事,早已引起多方注意,今日陰鐵被宗主取走,異象消散,那些暗中窺伺之人,尤其是仙門……恐怕不會放過。”
“小妖孑然一身,修為低微,實在……冇有自保之力。”
“宗主大恩,我無以為報,唯願投入歸墟宗,哪怕為雜役,為花仆,隻求一處容身之地,一道庇護之障,潛心修煉,絕不再行差踏錯!”
房間內再次安靜下來。
“歸墟宗入門,需過煉心路,不問出身,不問修為,隻問本心,你可能受得住?”
“小妖願試。”
“好,既如此,現在便動身迴歸墟宗。”
“啊?現在?”魏無羨詫異。
“陰鐵已齊,留下無益。”
她行事向來果決,既然決定收人,便不再拖延。
當下退了客房,帶著三人一鴉離開了潭州城,禦風直奔宗門。
歸墟宗,山門前。
“魏無羨,薛洋,你們帶她進去,按規矩來。”
“是。”兩人齊聲應道。
魏無羨朝人咧嘴一笑:“姑娘,請吧,這煉心路可有意思了。”
薛洋則沉默地對她點了點頭,示意跟上。
蒔花女深吸一口氣,向時苒再次行禮,然後毅然轉身,踏上了石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