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陳情令:傳授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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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清晨。
歸墟宗大殿外,新入門的弟子排成兩列,個個穿著嶄新的弟子服。
腰間都掛了塊青玉牌,正麵刻歸墟二字,背麵則是各自的名字。
玉牌觸手溫潤,還能擋一次金丹期的全力攻擊。
“都進來吧。”魏無羨站在殿門口招手,少年一身同樣的弟子服,卻因束得高高的馬尾和嘴角的笑意,顯得格外精神。
弟子們魚貫而入。
大殿不算宏偉,但極高敞。
正前方冇有供奉任何神像,隻懸著一塊黑底銀字的匾額,上書“見自己,見天地,見眾生”。
時苒坐在坐在主位,示意為首的上前。
第一個上前的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麵板黝黑,手指關節粗大。
時苒神識一掃:“李石頭,以前是礦工?”
“是、是的宗主。”少年緊張得聲音發顫。
“伸手。”
少年趕緊伸出右手,時苒指尖在他腕脈一探,點了點頭。
“你力氣不小,耐力也好。”
她說完,從身旁一堆玉簡中抽出一枚,拋過去:“這是鍛體訣,先打基礎,三個月後若能引氣入體,再來領後續功法,平日去後山跟趙小虎一起搬石頭。”
李石頭捧著玉簡,懵懵懂懂:“搬石頭?”
“對,搬石頭,壘牆,挖溝,什麼時候能單手舉起五百斤的巨石,什麼時候算入門。”
“是。”
接下來是個瘦弱的女孩,十二三歲模樣,眼神怯生生的。
“周小草,以前在繡坊做工?”
“是。”
時苒探過脈,沉吟片刻:“這是《青木養元訣》,溫和,先養身子,每日去藥圃幫忙,跟著蘇月柔學辨識靈草。”
女孩細聲應了,抱著玉簡退到一旁,眼裡有淚光閃了閃。
她從未想過,自己這病弱身子,也能有修行的機會。
一個接一個。
時苒看得極快,問話簡短,給出的功法卻都極有針對性。
有個二十出頭的鐵匠之子,被安排去煉器。
農家出身的中年漢子,拿了《百草經》,負責照料新辟的靈田藥植,適合煉丹。
甚至有個四十多歲的人,時苒卻給了他一本《五行蘊靈術》。
長期修習可強身健體、延年益壽,安排他協助趙鐵骨管理庫房賬目。
“宗門不養閒人,但也不會辜負任何一個肯出力的人,功法給了,路怎麼走,看你們自己。”
弟子們握緊手中玉簡,神情各異,卻都燃著一簇火。
輪到薛洋時,少年上前幾步,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衣襬。
他今年不過十一歲,身形瘦小,臉上還帶著流浪時留下的舊傷疤。
穿上了新衣服,卻仍顯得拘謹,像隻誤入華堂的野貓。
時苒打量他片刻,冇立刻說話。
薛洋更緊張了,指尖掐得發白。
“伸手。”
薛洋伸出右手,手指細長,骨節分明,虎口處有層薄繭,是常年握棍棒石頭留下的。
時苒指尖落在他腕間。
靈力探入的瞬間,她眉梢動了一下。
資質幾乎不輸魏無羨。
但和魏無羨那種光明正大與陰氣天然共鳴的體質不同,薛洋的根骨深處,藏著一股極隱晦的戾氣與偏執。
像埋在灰燼裡的火星,稍有不慎,就能燃起來。
她收回手,看著眼前低著頭的少年。
“薛洋,一會兒留下,我有話單獨與你說。”
“是。”少年聲音乾澀,攥緊衣襬的手指更用力了。
魏無羨站在一旁,見狀走近兩步,伸手拍了拍薛洋的肩膀,咧嘴一笑,示意他冇事。
薛洋愣愣地看著他,看見魏無羨眼裡安撫,緊繃的肩膀稍稍鬆了些。
全部弟子檢視完畢,已是日上三竿。
時苒起身,掃視一圈:“功法已授,去處已定,修煉有疑,可問魏無羨,若他不懂,便來尋我,雜事不懂,可尋趙鐵骨……”
“今天就到這,散了吧,每日訓練或授課,不可缺席遲到。”
人群漸漸散去,互相低聲交談著,臉上多是興奮與期待。
那幾個年紀較大、資質普通的中年人,也被趙鐵骨領走,去熟悉日後要負責的灑掃、膳食、巡守等事務。
大殿內很快空曠下來。
隻剩下時苒,以及站在原地有些無措的薛洋。
“上前來。”
薛洋僵硬走上前,頭越垂越低。
“靈力中正平和,循序漸進,陰氣霸道,淩厲,但對心性要求高。”
“你想修哪條路?”
薛洋沉默了很久,才抬起頭,聲音很輕。
“宗主修的是什麼?”
“陰氣。”
薛洋咬了咬唇,像是下了很大決心:“那我也修陰氣。”
時苒冇立刻應聲,隻是看著他。
“伸手。”
薛洋愣了愣,下意識伸出右手。
“左手。”時苒道。
少年身體僵了一瞬,抬起左手,手臂有些發抖,寬大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細瘦的手腕。
手骨明顯扭曲變形,指節處有陳年淤青未散的暗色,小指的位置空空蕩蕩。
不是整齊的斷口,而是生生被碾碎後的殘缺。
“常慈安乾的?”她拉住那隻手,問道。
薛洋猛地縮了下,像被燙到。
他咬著牙,冇說話,但低垂躲閃的眼睛裡,翻湧出濃烈的恨意。
“常氏已經滅了,常慈安,也死了。”
“我殺的。”
“我知道。”
他知道。
他當然知道。
當初在破廟裡聽流浪漢說起夷陵新立了個歸墟宗,宗主是個女的,抬手就滅了常家,連常慈安那老狗都被一刀剁了時,他正縮在牆角啃半塊發黴的乾糧。
手裡的乾糧掉在地上,他愣了很久,然後抓起行囊就往夷陵方向跑。
跑丟了鞋,磨破了腳,路上差點被野狗咬死,但他還是跌跌撞撞到了夷陵。
又在山腳下徘徊了好幾天,纔等到歸墟宗招收弟子的訊息。
他想過無數種可能。
或許那宗主隻是隨手為之,或許她根本不知道常慈安曾經碾碎過一個乞兒的手指。
或許她隻是因為溫氏才隨手將常氏這條狗處理乾淨。
可他還是來了。
因為他無處可去。
他想看一眼殺了常慈安的人長什麼樣,想進歸墟宗,不再流浪,不再彆人欺負。
他也不想再捱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