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暗河傳:冇想過利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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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出發時,氣氛變得更加微妙。
蘇昌河堂而皇之地坐進了馬車車廂,將車伕的位置留給了蘇暮雨。
白鶴淮看著擠進這不算寬敞空間的蘇昌河,再看看一臉平靜彷彿理所當然的時苒,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一路上,白鶴淮幾次想找機會和時苒說說話,可每每剛準備說話,就會先對上蘇昌河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那眼神並不凶戾,甚至帶著點懶洋洋的玩味,卻讓她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口,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臨近晌午,馬車駛入寥落城。
這座邊城比九霄城多了幾分粗獷和蒼涼,馬車在一處相對僻靜的街角停下。
白鶴淮剛準備下馬車,就看見蘇昌河在時苒耳邊不知道說了什麼,時苒神色不耐。
蘇昌河也不惱,反而抿了抿唇,對蘇暮雨和白鶴淮道:“走吧,先去據點。”
白鶴淮隻能道:“時姑娘小心。”
時苒駕著馬車,很快消失在街角。
她並未耽擱,徑直找到了寥落城最好的客棧雲來居,要了一間位置清靜的上房。
關好門窗,確認無人窺探後,她身影一閃,便從房中消失,進入空間,洗去一身風塵。
再出來時,已換了一身紅裙,烏髮依舊用那根白玉簪鬆鬆綰著,卻比之前多了幾分刻意的靡麗。
下午的時候,敲門聲響起。
時苒眉拉開了門,果然是蘇昌河。
他已換了一身暗紋錦袍,少了些殺手戾氣,多了幾分世家公子的俊逸。
他一步跨入房中,反手閂上了門。
門閂落下的同時,低頭便吻了下來。
時苒被他吻得氣息微亂,稍稍退開些許。
“眠龍劍送到了?”
蘇昌河呼吸仍有些重,乾脆將她打橫抱起,走到床邊坐下,讓她側坐在自己腿上,手臂依舊牢牢圈著她的腰,將人鎖在懷裡。
“送是送到了,可惜,是假的,真正的眠龍劍,還在那位大家長自己手裡握著呢。”
時苒靠在他懷裡,把玩著他胸前的一縷黑髮,聞言嘖了一聲。
“還真是麻煩。”
蘇昌河低頭看她漫不經心的側臉,收緊手臂,讓她更貼近自己。
“麻煩也得做,暗河這潭死水,想要有新生的希望,哪怕隻有一絲,我也得去爭,絕不放棄。”
時苒哦了一聲,依舊把玩著他的頭髮,興趣缺缺。
她這副油鹽不進彷彿他說什麼都激不起她半點波瀾的樣子,終於讓蘇昌河心頭那股邪火躥了上來。
他咬牙道:“你就不怕嗎?”
“怕什麼?”
“怕我真的死了。”蘇昌河笑的散漫:“暗河奪權,步步殺機,與虎謀皮,三大天官,慕謝殘餘,還有那些藏在暗處的眼睛……一步走錯,就是萬劫不複,你就不怕我真回不來了?”
他問出這句話時,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是在向她索要關心,還是試探她的在意?
時苒看著他,眨了眨眼,突然笑了,笑容無辜又殘忍。
“你不是說你捨不得死麼?”
蘇昌河胸口那股鬱氣更盛,笑的也愈發開懷。
“是啊,捨不得死,可也不怕死”
“不過,我要是死,也一定會拉著你一起。”
“黃泉路上,也得有你作伴。”
這話說得極其陰狠偏執,換做旁人,早已嚇得魂飛魄散。
時苒卻隻是偏頭,說出來的話卻讓蘇昌河渾身血液都冷了一瞬。
“你說這麼多,該不會是想讓我幫你吧?”
蘇昌河渾身僵硬,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他眼底翻湧著震驚、憤怒,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冇意識到的……受傷。
“你……”他聲音沙啞,胸口起伏,“為什麼這麼想?”
時苒歪頭看他,笑容殘酷:“誰知道呢,你這人,心眼比蜂窩還多,誰知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哪句又藏著什麼彆的打算。”
蘇昌河看著她這副樣子,隻覺得一股腥甜湧上喉頭,氣得快吐血,心中卻更多是翻江倒海的苦澀。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卻隻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弧度。
“老子……”他深吸一口氣,像是用儘了全身力氣,才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冇想過要利用你。”
是真的。
哪怕知道她武功高絕,甚至能與李寒衣一戰,哪怕知道若得她相助,會順暢無數倍,他也從未真正想過要將她拉入這灘渾水。
他最初隻是被她吸引,像飛蛾撲火,明知危險卻無法自拔。
後來是沉淪,是清醒地看著自己沉淪,心甘情願。
再後來……是貪心,想要更多,想要她的人,她的心,她的全部注意力。
哪怕她知道他壞,他爛,他滿手血腥。
她不信他,覺得他處處算計,他認了。
她玩世不恭,對什麼都好像不在乎,他也知道。
可真當她如此直白地將利用二字扣在他頭上,用那種瞭然又疏離的眼神看著他時,他還是覺得心口像是被鈍刀子割了一下,悶悶的疼。
時苒當然看出他說的是真的。
他眼中的憤怒做不了假,那瞬間的受傷和苦澀更不是能演出來的。
這個滿腹陰謀、心狠手辣的暗河殺星,此刻竟因為她一句話,露出了近乎狼狽的真心。
有意思。
時苒眼睛一轉,忽然又湊近他,方纔的疏離冷漠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誘惑和煽動性。
“喂,蘇昌河,你是隻想當上暗河的大家長,還是真的想徹底脫離這攤爛泥,換種活法?”
蘇昌河下意識抓住她的手,眼神複雜地看著她,不明白她葫蘆裡又賣的什麼藥。
但他還是回答了,聲音低沉,帶著自嘲。
“脫離談何容易,生是暗河人,死是暗河鬼,大家長,不過是從一條比較凶的狗,變成一群狗的頭領罷了。”
他頓了頓,眼神有些空茫,想起了久遠的過往。
“我從小在這灘泥裡打滾,見過的臟事做過的惡事,數都數不清,早就出不去了。”
“出不去?”時苒挑眉,像惡魔在耳邊低語,“那就不出去,把暗河變成你的,不好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