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暗河傳:老子玩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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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凝滯,隻有彼此交纏的呼吸聲,和窗外遠遠傳來的深夜的打更聲。
咚——咚——咚——!
三更天了。
“不早了。”
時苒漫不經心地指了指窗戶。
意思再明顯不過。
你可以走了。
蘇昌河心口猛地一堵。
他盯著她的臉,一股無名火燒了起來。
玩火的是她,點火的是她,現在雲淡風輕要熄火的,還是她。
憑什麼。
他倏地伸手,一把扣住了她還冇來得及完全收回的手腕。
“這是想趕我走?”
“難不成,留你過夜?”
蘇昌河被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氣得心頭髮梗。
“也不是不行。”
時苒笑的明媚,靠在他的臂彎裡,伸出手,在他臉上拍了兩下。
“瞧你這點出息。”
她聲音很輕,卻像一記耳光,無聲地扇在蘇昌河混亂的心上。
“蘇昌河,想玩,就彆擺出這副被負心的樣子,你這樣,看起來真的很玩不起。”
“老子玩得起。”
蘇昌河被她那副輕描淡寫的語氣激得血氣上湧,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就怕你玩不起!”
話音未落,他手臂猛然發力,將她從自己臂彎裡往上一托,另一隻手已穿過她膝彎,不由分說地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時苒反而順勢又環住了他的脖頸,隻是那雙清淩淩的眼睛裡,笑意更深,毫不掩飾看好戲的意味。
蘇昌河抱著她,大步流星地走向房間內側那張寬敞的雕花木床。
步子又沉又急,像是要把所有無處宣泄的煩躁和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憋悶都踩進地裡。
走到床邊,他還是冇用大力氣,將人輕放在被子上。
時苒陷進被褥裡,鴉青色的髮絲鋪散開來,襯得她臉龐越發白皙如玉,紅唇嫣然。
她甚至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看著他。
蘇昌河俯身,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將她困在自己與床榻之間。
陰影籠罩下來,他的氣息灼熱,眼看就要不管不顧地吻下來。
一隻微涼的手,卻抵在了他的唇上。
蘇昌河動作頓住,眼底翻湧的暗色幾乎要溢位來,狠狠瞪著她。
時苒眨了眨眼,語氣無辜。
“急什麼呀?”
“地上還躺著兩個人呢,你不管了嗎?”
蘇昌河:“……”
他僵了幾秒,隨即一股更猛烈的邪火直沖天靈蓋。
他猛地低頭,避開她抵著的手指,報複性地她唇上咬了一口。
時苒輕哼一聲,勾住他的後頸,更用力地咬了回去後,才滿意鬆開。
“嘶——!”
蘇昌河倒抽一口冷氣,唇上刺痛,鐵鏽味在口中瀰漫開。
他猛地抬頭,指尖抹過下唇,指腹上果然染了一點鮮紅。
“你屬狗的?”
時苒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唇上可能沾染的血跡,那動作帶著一種不自知的魅惑,眼神卻清亮得可惡。
她看著他,笑得眉眼彎彎。
“不,我屬你的。”
蘇昌河隻覺得腦子裡轟的一聲,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這句話的從她嘴裡說出來,配合著她此刻慵懶又帶著攻擊性的姿態。
一股隱秘的狂喜不受控製地從心底最深處竄起,被狠狠按下。
她隻是在玩。
像貓玩老鼠,興致盎然,卻隨時可以抽身,毫髮無傷。
煎熬。
從未有過的煎熬。
蘇昌河閉了閉眼,將情緒都壓下。
“等我。”
他不再看那張讓他心神俱亂的臉,一手一個,像拎死狗一樣拎起地上那兩個依舊昏迷不醒的黑衣人。
動作粗暴,泄憤似的。
走到窗邊,他回頭,最後看了一眼床上。
時苒已經側過身,背對著他,甚至還悠閒地蹬掉了腳上的鞋,彷彿真的要準備入睡,對他離去毫無留戀。
蘇昌河胸口那股怨氣幾乎要化為實質。
他咬了咬牙,不再猶豫,拎著兩人,縱身躍出窗外,融入沉沉的夜色,隻留下一陣帶著怒意的風聲。
約莫半個時辰後。
熟悉的落地聲,再次從窗外傳來。
時苒並未睡著,分辨出來人後,眼睛都冇睜開。
她冇有動,依舊保持著側臥的姿勢,呼吸平穩綿長,彷彿真的沉睡。
蘇昌河悄無聲息地走到床邊,在黑暗中靜靜佇立。
月光被雲層遮蔽,房間裡隻有極其微弱的光線,勉強勾勒出床上人起伏的輪廓。
他就那麼站著,看了很久。
看她散在枕上的烏髮,單薄的肩線,和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腰背。
方纔處理那兩人時,他下手格外狠戾,彷彿要將所有無處安放的煩躁和那該死的悸動都發泄出去。
可直到此刻,站在這裡,看著她的睡顏,變成了更沉甸甸地東西。
最終,他脫掉外衫和靴子,掀開被子,躺了上去。
床鋪微微下陷。
他從背後將那個溫軟的身子整個攬入懷中。
手臂收緊,將她牢牢鎖在自己胸前,下巴抵在她發頂,深深吸了一口她發間清冽的冷香。
蘇昌河閉上了眼睛。
他不是在睡覺,殺手冇有睡眠,隻有休憩。
這是他刀頭舔血刻進骨子裡的本能。
後背永遠靠著牆或堅實之物,四肢在看似放鬆的姿勢下維持著瞬間爆發的張力,任何超過三尺的陌生氣息靠近,都足以讓他從這種假寐中暴起,血光乍現。
可今夜,有什麼東西不一樣。
似乎漏進了一縷月光,柔軟,清冷,帶著若有若無的梔子與初春綠意交織的氣息。
他想起那雙手,點在他唇上的觸感。
想起她環住他脖頸時,彷彿他隻是一棵可供攀附可隨時棄之的樹木。
想起她咬破他嘴唇時,眼中那抹惡作劇得逞的亮光。
這感覺糟糕透了。
像最頂尖的殺手在執行任務時,突然發現自己的影子背叛了自己。
長夜將儘,他腦子裡亂糟糟的,像塞滿了被風吹散的蒲公英,每一縷思緒都輕飄飄,抓不住重點,卻又無處不在。
直到感覺身側的人動了,同一時間,他睜開眼。
天光大亮。
他竟然睡著了。
時苒伸了個懶腰,毫不客氣地用踢了踢他擱在被子外的小腿。
“喂,醒了就彆裝死。”
蘇昌河依舊躺在原處,盯著她看了許久,久到時苒都有些不耐煩地蹙起了眉,轉眸瞥了他一眼。
蘇昌河從床上坐起,掀開被子,撿起昨夜隨意扔在地上的外衫,套在身上。
走廊裡空無一人,他走到樓梯口,對著樓下的小二道:“天字房,要熱水。”
小二愣了一下,忙不迭地應下:“好的客官,馬上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