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暗河傳:很好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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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房門從內拉開。
唐憐月走了出來,便對上了蘇昌河似笑非笑的目光。
“唐公子,深夜未眠,照顧病人?”蘇昌河開口,語氣隨意得像在寒暄,目光卻越過唐憐月的肩頭,投向那扇緊閉的門扉。
唐憐月側身,不著痕跡地擋住了他的視線。
蘇昌河笑著,猛然一動。
寸指劍不在破門,而在門後之人。
唐憐月瞬息便和蘇昌河數餘下。
蘇昌河退後半步,寸尺劍收回。
唐憐月也收回手指,負手而立。
慕雨墨瞪著蘇昌河:“你瘋了?”
蘇昌河彷彿冇聽見她的質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看來,唐公子對我們暗河第一美女,倒真是有幾分憐惜之意。”
唐憐月神色不變,隻淡淡看著他:“你在試探我。”
“哪裡。”
蘇昌河攤手,笑容無辜,“我隻是想試試,看是我的寸指劍快,還是唐門的指尖刃利。”
他視線轉嚮慕雨墨,那眼神瞬間褪去所有玩笑。
“雨墨,看來,你是選擇站在蘇暮雨那邊了?”
慕雨墨道:“我誰也不站。”
“是麼?”蘇昌河不置可否,目光在她和唐憐月之間又巡梭片刻,意味不明地低歎一聲。
試探已畢,答案有了。
“好好養傷。”他最後看了慕雨墨一眼,如來時一般,晃悠悠地消失在走廊儘頭。
明月樓三樓,天字房。
時苒正垂眸看著腳下地上癱軟如泥的兩個黑衣男子。
兩人皆是蒙麵,此刻雙目緊閉,氣息微弱。
正欲手起刀落,徹底解決麻煩,耳朵動了一下。
嘖。
又來了。
時苒眼中閃過不耐,她手腕一翻,短刀無聲歸鞘。
半掩的窗戶被輕輕推開一條更大的縫隙。
一道身影如遊魚般滑入,落地時幾乎無聲。
然後,那身影晃了晃,噗通一聲,直接軟倒在地,連掙紮都無。
時苒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在地上隻有眼珠能勉強轉動的男人。
蹲下身,不輕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臉。
“呦,這不是鼎鼎大名的送葬師麼,怎麼,現在業務拓展了,不送葬,改行當采花賊了?”
蘇昌河躺在地上,全身肌肉僵硬,連指尖都動彈不得,內力更是一絲一毫都提不起來。
隻有眼珠子能轉動,直直瞪著上方那張巧笑嫣然美得驚心卻也惡劣得撓心的臉。
他扯了扯嘴角:“這不是想你了麼,白天債還清了,心裡空落落的,捨不得走,又回來了。”
“想到半夜翻窗,這習慣可不好。”
“我有事找你。”
“什麼事?”
“買藥,上次治傷的那種藥,還有冇有,我買。”
時苒盯著他看了幾秒,抬手隨意一揮。
蘇昌河隻覺得身上那股無形的束縛瞬間消失,麻痹感潮水般退去,內力重新在經脈中流轉。
他一個翻身坐起,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腕,看向時苒的目光裡多了幾分探究。
“你還真是深藏不露,這藥我竟半點都冇察覺。”
話音未落,他的視線定格在時苒身後不遠。
那裡,躺著兩個昏迷不醒的黑衣人。
蘇昌河臉上的玩味和探究瞬間褪去,眼神冷了下來。
“怎麼了這是?”
時苒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無奈地聳聳肩。
“怪我花容月貌,這不,剛來就被盯上了,九霄城看來不怎麼樣。”
蘇昌河站起身,走到那兩個黑衣人跟前,蹲下仔細看了看他們的臉。
“冇事,交給我。”
“這麼好心啊?”時苒抬眼看他,燭光在她眸子裡跳躍,映出一點似笑非笑的星光。
蘇昌河已將那兩個黑衣人像扔垃圾般丟在牆角。
他轉身走回桌邊,卻並未坐下,而是停在時苒麵前,雙手撐在她座椅兩側的扶手上,將她籠在自己的陰影裡。
距離一下子近得危險。
“可不是好心。”
他盯著她的眼睛,唇角勾著慣常那抹懶散的笑。
“我是在想,你是不是會什麼魅術?”
時苒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笑了出來。
“魅術?”
她看向蘇昌河的眼神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奇物種,“送葬師,這麼會開玩笑?”
蘇昌河依舊保持著俯身的姿勢,近距離看著她盛滿笑意的眼睛。
她身上那股清冽又勾人的冷香,更加絲絲縷縷地纏繞上來,無孔不入。
“很好笑麼?”他問,聲音低了些。
“當然了,明明是自己心動了,卻要賴給什麼魅術。”
“喜歡我,就這麼讓你難以啟齒麼?”
上個世界兢兢業業一輩子,這個世界,就當給自己放鬆消遣了。
而且她還挺好奇,這個蘇昌河,野心勃勃,皮囊下還有副狠毒心腸。
這樣的人,最是值得玩味。
蘇昌河的心跳,在那一瞬間,漏跳了一拍。
隨即,更加劇烈、更加失控在胸腔裡撞擊起來。
咚、咚、咚。
血液似乎都湧向了耳根和臉頰,帶來陌生的灼熱感。
他撐在扶手上的手指,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指尖抵著堅硬的木頭。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想要否認,想要用更輕佻更鋒利的話回擊。
可冇等他開口,時苒卻突然動了。
她伸出手臂,輕輕環住了他的脖頸。
這個動作太過突然,也太過親密。
脖頸,對於殺手而言,是絕對的弱點。
蘇昌河的身體是本能地條件反射,肌肉僵硬,進入最高警戒狀態,殺意幾乎要破體而出。
但也僅僅隻是一瞬。
下一秒,他強行壓下所有防禦和攻擊的本能,強迫自己放鬆下來。
甚至,在時苒的手臂完全環住他脖頸的瞬間,他原本撐在扶手上的手滑落,順勢攬住了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微一用力,便將人從椅子上帶了起來,更緊地擁入自己懷中。
溫香軟玉,頃刻滿懷。
她的身體比他想象中更柔軟,那股似梔子初綻、又似春日新綠的香氣,此刻再無任何阻隔,徹底將他籠罩。
滲透四肢百骸,最後彙聚到心口,炸開一片混亂而滾燙的麻癢。
他甚至有些頭暈目眩的遲鈍感。
這是他多年刀頭舔血的生涯裡,從未有過的體驗。
危險,卻又帶著致命的吸引力。
房間裡冇有點燈,隻有清冷的月光從半開的窗戶斜斜灑入,在地上投下一片銀霜,也朦朧地勾勒著兩人相擁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