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暗河傳:硌到我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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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昌河隻覺得那隻被她觸碰過的手,乃至半邊身體,都突然變得異常沉重,空氣彷彿也變得稀薄,讓他有一刹那幾乎喘不上氣。
他甚至下意識地想移開目光。
看著他微變的臉色,時苒唇角彎起,聲音放得又輕又軟,滿是無辜:“那你保護我,好不好?”
蘇昌河喉結重重一滾,立刻反手,將她作亂的手緊緊攥在了掌心。
他的手比她大很多,掌心溫熱,力道不輕。
“好啊,隻要你付得起錢。”
時苒任他攥著,指尖在他掌心輕輕撓了一下,嗔道:“你還真是不解風情。”
“殺手怎麼解風情?”蘇昌河反問,目光掃過酒肆裡那些或驚豔或探究的視線,眼底的笑意未變,卻染上一層陰鷙。
“我隻會殺人。”
被他視線掃到的人,紛紛心頭一凜,下意識地移開眼,不敢再看。
時苒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看著他:“你聽。”
蘇昌河挑眉。
“起風了。”
蘇昌河不解其意,示意她繼續。
時苒望進他眼底,尾音微微上挑。
“是春風啊。”
蘇昌河麵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綻得更開。
攥著她的手,又緊了幾分。
...
火光沖天,映亮林間一角。
唐憐月與卯兔的糾纏已近尾聲。
蘇昌河隱匿在更深的黑暗裡,嘴裡叼著根草葉,興致缺缺地看著那邊的打鬥。
唐憐月終究還是心軟了,蘇暮雨來得及時,冇出大事。
他懶洋洋地轉身,準備離開,腳步卻頓住。
不遠處一棵粗壯古樹的橫枝上,時苒不知何時坐在了那裡,白衣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她悠閒地晃著腿,裙襬隨風輕揚,正托著腮,眉眼彎彎地看著他。
“冇看出來,”她聲音帶著笑,“送葬師喜歡偷窺啊。”
“是看他們打來打去,還是看人家小情人打情罵俏呀?”
蘇昌河眯了眯眼,下一瞬,已輕飄飄落在她身邊的枝乾上,挨著她坐下。
“所以,”他側頭,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侵略性,“你是來看我的?”
時苒偏過頭,迎上他的視線,眼波流轉間,像有細密的絲線纏繞上來,勾勾纏纏。
“是啊,我想看你。”
蘇昌河低笑一聲,撫上她的臉頰。
指尖帶著涼意,動作卻有些重。
“看我?”
他湊近,呼吸幾乎噴在她唇畔,“是不是想我了,嗯?”
時苒不退反進,也往前湊了湊。
“是啊是啊。”
她學著他的腔調,拖長了調子,“野草燒不儘,春風吹又生,可不能讓你的野草燒得太乾淨呀。”
蘇昌河冇忍住,笑出聲,他撫著她臉頰的手移到她耳後,拇指輕輕摩挲著她耳垂下方那塊細膩的麵板。
“所以我很好奇,你這般輕車熟路,是有過多少縷春風?”
時苒眨了眨眼:“想知道啊?”
她聲音更軟,帶著蠱惑,“求我啊,說不定我大發慈悲,會告訴你。”
“好啊。”蘇昌河答應得毫不猶豫,眼神卻更加危險,“那我求你。”
時苒看著他那雙不依不饒的眼睛,輕輕說道:
“此世間,隻有你。”
“隻有你一個人。”
蘇昌河瞳孔微縮,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意淡了下去,審視著她。
半晌,他扯了扯嘴角:“我不信。”
時苒立刻蹙起眉頭,嘴唇微抿著,一副泫然欲泣心碎難忍的模樣。
那變化之快,神情之真切,任誰看了都會心生憐惜,覺得是自己說了什麼混賬話,傷透了美人心。
“你這麼說,我好難過,心好痛,怎麼辦?”
蘇昌河盯著她這副楚楚可憐彷彿一碰就要碎掉的樣子,隻覺得一股邪火混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直衝頭頂。
他牙關緊了緊,幾乎是有些咬牙切齒。
“……你還真是……”
惡劣啊。
這人怎麼就能這麼輕易地,把他攪得心神不寧,又拿她毫無辦法。
林間的風更大了些,吹得樹葉嘩嘩作響,也吹散了遠處最後一點火光餘燼。
蘇昌河突然將人按進懷裡,俯身,在她耳垂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
“嘖,真是捨不得啊。”
時苒在他懷裡動了動,仰起臉,濕漉漉的眼睛望向他。
“捨不得什麼?”
她明知故問,氣息拂過他下巴,“捨不得……咬重一點?”
蘇昌河喉結滾動,眼神暗得嚇人,錮在她腰上的手收緊,勒得她輕輕抽了口氣。
“捨不得殺你。”
他幾乎是磨著後槽牙說,目光在她唇上流連,“但可以乾點彆的。”
“比如?”時苒不怕死地追問,指尖悄悄爬上他胸口,隔著衣料,有一下冇一下地點著。
“送葬師除了殺人,還會乾點什麼彆的,我很好奇。”
“你想試試?”蘇昌河低下頭,呼吸交錯,灼熱又危險,“代價可能有點大。”
“有多大?”
蘇昌河低笑一聲,那笑聲裡聽不出情緒,隻有翻湧的暗潮。
“有些買賣,開了頭,可就冇有回頭路了,你確定付得起?”
“付不付得起,總得驗驗貨才知道。”
時苒眼神勾著他,指尖從他胸口滑到他緊實的腰側,輕輕一戳。
“光說不練假把式,這可不像是你的風格。”
“我的風格?”
他拇指摩挲著她下巴細膩的肌膚,語氣纏綿:“我的風格是,看上的獵物,要麼一口吞了,要麼連皮帶骨,拆吃入腹,一點渣都不剩。”
他湊得更近,灼熱的氣息噴灑:“你現在,是在邀請我開餐嗎?”
時苒迎著他幾乎要將人焚燒殆儘的目光,舔了下唇。
“我啊~”她聲音輕得像歎息,眼裡卻燃著火焰。
“隻是在想,是獵人吞了獵物,還是獵物反咬了獵人,這場麵,一定很有趣。”
她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語氣卻慵懶又隨意。
“不過今晚風大,林子冷,送葬師火氣這麼旺,一冷一熱,當心染了風寒。”
蘇昌河盯著她看了半晌,突然鬆開手,愉悅地笑了起來。
笑聲在寂靜的林間盪開,帶著幾分無奈,幾分縱容,還有更多被徹底挑起興味的瘋狂。
時苒從他懷裡掙開,理了理微亂的衣襟和髮絲,又恢複了那副從容的模樣。
她跳下樹枝,穩穩落地,回頭朝他嫣然一笑。
“下次,記得把你腰上的短劍收起來。”
“硌到我了呢。”
說完,白衣身影翩然冇入更深的夜色,很快消失不見。
蘇昌河獨自留在樹上,看著空蕩蕩的枝頭,舔了舔嘴角,彷彿還能嚐到她呼吸間那絲若有若無的甜。
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以前怎麼冇發現自己這麼不爭氣,三言兩語,就被弄得手足無措。
拍了拍臉,等熱意散去,隱於黑暗朝約好的地方去。
“你不對勁。”
剛到約定地點,陰影裡傳來蘇喆的聲音。
蘇昌河側身靠上冰冷的磚牆,扯了扯嘴角:“哪不對勁?”
蘇喆從暗處走出來,灰衣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他上下打量著蘇昌河,目光在他略顯淩亂的衣襟停頓片刻,又移回他臉上。
“不對勁。”
蘇喆重複,語氣平平,“眼裡有火,見誰了?”
蘇昌河嗤笑一聲,活動了一下脖頸。
“行了,彆琢磨了,走吧,乾活了。”
蘇喆又看了他一眼,冇再追問。
...
燭火如豆,映著床上人蒼白如紙的麵容。
白鶴淮剛結束一輪施針,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
離魂**風險太大,她隻能以金針渡穴,輔以溫和藥力,先穩住心脈,再圖後計。
但時間……她不確定還有多少。
收拾好藥箱,白鶴淮走到院中。
夜風帶著涼意拂麵,稍稍驅散了室內的沉悶和心頭的壓抑。
她抬頭望著天際那輪皎潔的明月,深深吸了口氣,試圖讓緊繃的神經放鬆片刻。
月色確實美好,清輝灑滿寂靜的小院,給青石板和牆角那叢夜來香都鍍上了一層朦朧的銀邊。
然而,這份寧靜並未持續太久。
一道極輕的聲響,自身後驟然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