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大秦:成蟜的威脅】
------------------------------------------
戰鼓擂響,秦趙邊境的氣氛緊繃肅殺。
蒙驁坐鎮主營,排程大軍,在丹河下遊擺開一副要大舉強渡的架勢。
無數兵卒民夫被驅策著砍伐竹木,打造舟筏,人喊馬嘶,煙塵滾滾,聲勢浩大,生怕對岸的趙軍看不見。
龐煖遠眺秦軍動向,花白的眉毛緊鎖。
他一生用兵謹慎,見秦軍如此大張旗鼓,心中疑竇叢生,但也不敢怠慢,立刻下令全軍戒嚴,弓弩上弦,礌石滾木準備就緒。
同時,他派出斥候輕騎,沿著丹河上下遊仔細探查,以防秦軍掩人耳目。
一支約五千人的偏師,由公子成蟜親自率領,副將樊於期輔佐,一頭紮進了北麵的崇山峻嶺之中。
時苒掌握著擬雷妙法的特殊人才,也在這支隊伍裡。
成蟜給出的理由是:“兩軍交戰,瞬息萬變,若有內史妙術相助,或可出奇製勝,減少我軍傷亡。”
這話聽起來冠冕堂皇,無可指摘,時苒卻心知肚明。
無論是巨利的秦紙、香皂,還是關乎國力的鹽鐵專營,她所帶來的每一樣東西,都是實打實令人垂涎。
成蟜既然決定走上反叛之路,自然不會放過她這塊肥肉。
若能拉攏,則如虎添翼。
若不能拉攏,也絕不會放她回到嬴政身邊,成為對付自己的利器。
山路難行,林木茂密。
隊伍如同一條蜿蜒的長蛇,在寂靜的山嶺間艱難穿行。
斥候前出偵查,大軍隨後。
連續翻越了兩座山,行進至第三座山的半山腰,從此處向下眺望,隱約看到下麵的丹河。
此時天色已近黃昏,夕陽的餘暉將山巒染上一層淒豔的橘紅。
成蟜下令,在此處紮營,稍作休整,準備於夜色深沉後,再行潛渡之事。
營寨剛剛立起,篝火點燃,成蟜便派人來喚時苒前往他的主帥營帳。
帳內,成蟜穿著甲冑,樊於期按劍立於其側,目光如電,落在時苒身上。
幾名顯然是成蟜心腹的將領也分列兩旁。
“時內史一路辛苦。”成蟜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示意時苒坐下。
“謝長安君。”
成蟜先是感慨了一番山路艱險,隨後話鋒便自然而然地轉到了時苒身上。
“時內史真乃奇女子也,王兄能得內史輔佐,真乃如虎添翼,堪比昔年周武王得薑太公輔弼。”
他引經據典,將時苒比作薑子牙,將嬴政比作周武王,這讚譽不可謂不高。
若是尋常臣子,聽得主君兄弟如此誇讚,隻怕早已心潮澎湃,感激涕零。
時苒心中冷笑,麵上卻適時地露出些許惶恐和激動,連忙躬身:“長安君謬讚了,臣愧不敢當,微末之技,皆是王上信重,方有施展之地,唯有竭儘全力,報效王上,報效大秦。”
“內史過謙了,你的才能,有目共睹,隻是如今你我皆在此軍中,肩負破趙重任,可謂同舟共濟,有些話,本君也不得不直言。”
“王兄雄才大略,毋庸置疑,其性情想必內史亦有所感,多疑而寡恩。”
“呂相勞苦功高,如今於六國行商賈之事,內史才華絕世,如今雖得重用,可曾想過鳥儘弓藏,兔死狗烹之日?”
時苒知道戲肉來了,臉上適時的露出了大驚失色的神態。
“長安君何出此言,王上對臣尚可。”
“尚可?”成蟜輕笑一聲,帶著幾分嘲弄,“內史是聰明人,何必自欺欺人,你手握諸多秘技,於國於軍皆關係重大,王兄如今用你,自然千好萬好,待到他日再無用處,以王兄之心性,豈能容你這等身懷異術難以掌控之人安然於世?”
樊於期在一旁適時地冷哼一聲,煞氣騰騰:“屆時,恐怕不止是你,連你身邊親近之人,乃至你苦心培養的那些女娃,皆難逃一死。”
時苒適時地白了臉,垂下頭一言不發。
成蟜見火候差不多了,語氣又放緩,帶著誘惑。
“內史,良禽擇木而棲,本君雖不才,卻深知人才難得,更懂得知恩圖報,若內史願助本君一臂之力,待事成之後,你便是我功臣。”
“裂土封侯,與你共享這萬裡江山,亦非虛言,總好過將來,不明不白地死於猜忌之下,你說是嗎?”
他目光灼灼,等待著時苒的答覆。
帳內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她身上,無形的壓力如同山嶽。
時苒抬起頭,臉上掙紮之色未退。
“臣隻是區區一女郎,所求不過安身立命,施展抱負。”
話音剛落,帳內氣氛驟變。
“鏘!”
“鏘!”
“鏘!”
帳內將領眼神狠厲,瞬間拔出了腰間佩劍,寒光閃閃的劍尖齊齊指向時苒。
成蟜臉上的和煦笑容依舊,甚至更盛了幾分,隻是那笑意未達眼底。
“內史是聰明人,當知有些機會,一旦錯過,便再難尋覓,也有些路,踏錯了,就回不了頭了。”
“本君,是真心欣賞內史之才,還望內史莫要自誤纔好。”
這已經是擺明瞭,不答應,今日便休想活著走出這座營帳。
樊於期按劍而立,魁梧的身軀如同鐵塔,堵住了主要的去路。
時苒歎息了一聲,旁若無人地抬起手,整理了一下衣襟。
“長安君,我的刀,入帳時交給了守衛。”
“但,誰告訴你們……”
話音未落,她的身形驟然動了。
快!
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
原本整理衣襟的右手向腰間一摸。
一道烏光閃過,並非長劍,而是一柄長約一尺通體黝黑的短刃。
“我隻有那一把刀?”
說完這句話,時苒避開了左側一名將領疾刺而來的長劍,烏黑短刃順勢向上疾撩。
叮!
一聲脆響,那將領隻覺得手腕劇痛,長劍竟被那看似不起眼的短刃格開,巨大的力道讓他手臂發麻。
他還未反應過來,時苒就踹在他的小腿脛骨上。
哢嚓!
骨頭斷了。
“啊——!”
那將領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瞬間倒地。
成蟜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化為震驚與暴怒。
“找死,來人。”
時苒身形如風,在營帳內騰挪閃避。
短刃劃過一名將領的手腕,帶起一溜血花,長劍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