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大秦:八百人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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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苒說到這,笑了一下。
“可令工匠連夜趕製巨型紙鳶,下係帛書,以秦紙書寫,內容無非是隻誅首惡,脅從不問、爾等父母妻兒皆在盼歸等語,借風力送入趙軍營寨。”
“同時,可讓軍中嗓門洪亮之士,於夜間至河岸,齊聲呼喊這些口號,若不投降,必遭雷霆之怒。”
“苒不才,恰好能擬雷聲。”
“趙軍士卒久守邊關,思鄉情切,又非為趙王死戰,見此宣傳,軍心必生動搖。”
“如此三管齊下,以佯動迷惑敵人,以奇兵牽製敵人,以攻心瓦解敵人,待其軍心渙散,部署被打亂,我軍主力再選擇其防禦薄弱之處,或趁其出營攻擊我偏師之時,迅猛渡河,必可事半功倍,以最小傷亡,破此丹河防線。”
時苒三管齊下之策說完,諸將臉上神色各異。
這套策略避實就虛,攻心為上,確實比單純的強攻或那漏洞百出的分兵之策高明太多。
蒙驁撫著花白的鬍鬚,心中已然推演了數遍,越推演越覺得此策精妙。
丟擲誘餌,以另一誘餌掩蓋真實目的,進退有據,將風險降至最低,卻將勝機放至最大。
但總有些古怪感。
這戰術風格,這謀劃思路,為何隱隱讓他感到熟悉?
公子成蟜端坐於主位之上,臉上的笑容早已收斂。
“時內史方纔言能擬雷聲,不知是何等妙法,竟能動搖萬軍之心?”
“回長安君,不過是一些小道,用以震懾敵軍罷了,雕蟲小技,上不得檯麵。”
成蟜眼中閃過不悅,但麵上卻不動聲色。
“時內史之策,確有可取之處,軍國大事,需慎重權衡,今日議事暫且到此,諸位先回去細細思量,明日再行定奪。”
“諾!”眾將領齊聲應道,紛紛行禮退出大帳。
時苒正打算回自己營帳,卻被蒙驁出聲叫住。
“時內史,留步。”
“蒙將軍有何吩咐?”
蒙驁揮退左右侍從,緩緩道:“時內史,你方纔所獻之策,環環相扣,虛實相生,尤其對戰機把握與心理拿捏,極為老道,此等戰術,進退有路,老夫覺得甚是熟悉。”
可不熟悉嘛,嬴政的兵法戰略是你們這些老將教的,她是嬴政教的。
師出一脈了也是。
時苒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蒙將軍果然慧眼如炬,什麼都瞞不過您老。”
“不瞞將軍,此等排兵佈陣的路數,皆是王上平日閒暇時,隨口教導於我的。”
蒙驁:…………???
老將軍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一雙虎目瞬間瞪得溜圓,那表情像是生生吞下了一隻蒼蠅,又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他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王上所授?
不是……誰家君王會教導一個臣子如何排兵佈陣、如何謀劃戰術?
這……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王上對時苒的信重,他有所耳聞。
但已經信重到親自傳授兵法權謀的地步了?
他隻覺得一陣頭疼,終於有些明白,為何王上之前會在密信中叮囑他:
若她獻策,可用。
當時他還覺得王上過於小心,如今看來,這哪裡是初涉。
這分明是得了王上真傳,就差冇把我是王上教出來的寫在臉上了。
蒙驁無聲地吐出一口濁氣,揉了揉有些發脹的額角,對著時苒擺了擺手。
“……老夫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時苒看著蒙驁那複雜難言的表情,心裡暗笑,知道這老將軍被震得不輕,乖巧地行了一禮,轉身進了營帳。
蒙驁不由得苦笑搖頭,怪不得王上說若她有謀算可用,這是早就料到了。
...
次日,中軍大帳再次議事。
成蟜依舊主導著議題,繞來繞去,最終還是回到了他那個主力強攻丹河正麵,偏師迂迴側擊的方案上。
隻是言語間對蒙驁和時苒昨日提出的質疑,多了幾分看似合理的補充解釋,實則換湯不換藥。
時苒這次冇有急著發言,目光一直落在那幅輿圖上。
看著那條通往北麵山地的迂迴路線,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石火般劃過腦海。
他如此執著於分兵,執著於將一支偏師派往那個方向,通往的不僅僅是趙軍的側後。
如果這支偏師的目的地根本不是趙軍營寨,而是……
他是想藉此機會,以攻打趙國為名,行割據自立之實。
將大軍主力拖在丹河消耗秦趙兩國兵力,他自己則金蟬脫殼。
議事後,眾人再次散去。
時苒冇有回自己的營帳,而是見了蒙驁。
進入蒙驁帳內,屏退左右。
時苒壓低聲音道:“蒙將軍,下官觀察成蟜今日言行,愈發確信,其心不在破趙。”
蒙驁臉上並無太多意外之色,隻點頭道:“老夫亦有此疑,可無有實證,且其為長安君,手握主將兵符,輕易動他不得,時內史既已看破,可是已有良策應對?”
“有!”
“這一戰,要打,趙國要攻,但成蟜及其黨羽,也必須擒獲,絕不能讓其陰謀得逞,禍亂秦國。”
“成蟜欲分兵,我們便將計就計,他派出的那支偏師,我們讓他派。”
蒙驁目光一閃:“你的意思是……”
“請將軍暗中挑選八百絕對忠誠悍勇的銳士,混雜入那支偏師之中。”
“八百人,不多不少,足以在關鍵時刻,控製局勢,擒賊擒王。”
“八百?”蒙驁微微蹙眉,“大軍征戰在即,各處都需要人手,抽調八百精銳已是不易,僅憑八百人,麵對可能數千乃至更多的叛軍,時內史,你有把握?”
“蒙將軍放心,八百人,足夠了。”
“下官來時,帶了些小玩意兒,雖不多,但每一個,都足以在關鍵時刻,讓叛軍肝膽俱裂,以為天罰降臨。”
蒙驁看著時苒,沉默了片刻,從身後一個上了鎖的銅匣中,取出一封信。
時苒隻看了眼信封上的火漆,眉頭便是一跳。
“這封信,是王上在你抵達大營前,與常規軍報一同送來的密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