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大秦:押運糧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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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呂不韋所料,包裝精美的香皂一經推出,立刻在六國貴族圈中引發了比秦紙更為熱烈的追捧狂潮。
貴族女眷們癡迷於那馥鬱的香氣和沐浴後肌膚留下的柔滑觸感,競相購買,視其為新的奢侈風尚。
就連文人士子,也覺得用此物潔麵淨手後,神清氣爽,更添幾分風雅整潔。
秦國,這個一直被山東六國視為虎狼之國、西陲蠻夷的強敵,何時竟能弄出如此精巧甚至堪稱風雅的物事了?
秦紙還可說是為了文書便利,這香皂,分明是極儘享受之能事。
很快,便有訊息靈通之士打探到,無論是之前的秦紙,還是如今風靡的香皂,似乎都與秦國一位名叫時苒的女內史息息相關。
甚至有人翻出了她曾說過的那四句“為天地立心”之言,更是坐實了此女的不同尋常。
楚王聽著親信彙報關於時苒的種種傳聞,手指撚著鬍鬚,眼神閃爍不定。
“以一女子之身,官居內史,深得秦王信重,造秦紙,製香皂,獻強國之策……此女,當真乃奇人也。”
他沉吟片刻,道:“派人,帶上重禮,秘密前往秦國,想辦法接觸這位時內史,告訴她,若她願來我楚國,寡人必以國士待之,封君拜相,亦非不可。”
抱有同樣想法的,遠不止楚王一人。
魏王、齊王、乃至勢弱的韓王、燕王,在見識了秦紙、香皂帶來的巨大便利與財富誘惑後,無不怦然心動。
這秦紙與香皂,若能掌握其製法,便足以攬六國之財,富國強兵。
此等經世致用之才,若能攬入自己麾下,實乃社稷之幸。
與此同時,另一股風潮也在席捲各國。
那些收到師友信件,言及秦國欲編纂囊括百家之《大典》的學子們蠢蠢欲動。
千古留名的誘惑,是致命的。
許多原本對秦國抱有偏見或恐懼的士子,開始動搖。
而遠在齊國的稷下學宮,一代大儒荀子,也收到了弟子李斯用秦紙寫來的長信。
荀子撫摸著那光滑堅韌的紙麵,看著弟子信中描繪編纂大典事宜,沉思良久。
他一生推崇禮法並施,對秦國以法治國雖有微詞,卻也欣賞其效率。
如今,秦國展現另一種可能。
終於,他提起筆,在那珍貴的秦紙上,緩緩寫下了兩個蒼勁的字。
入秦。
荀子的決定,讓天下學子心潮澎湃。
連這位當世大儒都動身前往秦國,其他人還有什麼可猶豫的。
一時間,無數心懷理想或是渴望機遇的各國士子、百家傳人,紛紛打點行裝,西向函穀。
一來是為了秦紙,二來,更是為了那足以名垂青史的《大典》編纂。
這股風潮聲勢浩大,自然傳到了秦國朝堂之上。
秦國朝臣坐不住了。
這一日朝會,一位鬚髮皆白的博士便出列,慷慨激昂,引經據典。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大典編纂,意義重大,我等飽學之士,理應作為主導。
嬴政麵無表情地聽著,看了眼觀鼻,鼻觀心降低存在感的時苒。
“時卿,《大典》之事,由你首倡,如今各國士子紛至遝來,朝中亦有議論,你且說說,當如何處置?”
時苒出列拱手。
“回王上,編纂《大典》,功在千秋,能引得天下賢才矚目,共襄盛舉,實乃我大秦之幸,王上德政所致也。”
“然,正如這位博士所言,典籍整理,非同小可,需要相容幷包,細加甄彆。”
“諸位大人願儘心儘力,此乃文人風骨,求真務實之精神,臣欽佩不已。”
“但此事確實急不得。”
“百家學說,浩如煙海,非一朝一夕可理清,臣以為,不若藉此良機,由我秦國出麵,興建一座學宮,暫且將這些遠道而來的各國人才,皆納入學宮之中。”
“一方麵,可讓他們安心整理、辯論、校勘各家典籍,另一方麵,學宮之內,亦可設壇講學,允他們相互論辯,傳授知識。”
“如此,既顯我秦國海納百川之胸襟,又能將這些賢才暫時安置,細細觀察,擇優而用,豈不兩全其美?”
她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嬴政何等聰明,立刻聽出了她的弦外之音。
建學宮,把這些人先圈起來,整理典籍論學授課,還能藉著這幫人的名頭,把學宮立起來。
真是,鬼主意一個接一個。
不過,此計確實甚合他意。
朝堂上眾臣聽了,也覺得這法子既能解決問題,又不失體麵,大多表示了讚同。
朝會結束後,時苒腳底抹油,溜得飛快。
美其名曰:糧草押運事關重大,得去找幾位老前輩好好學習請教。
直接把學宮籌建這個攤子,甩回給了嬴政。
看著時苒溜走的背影,嬴政嘴角抽動了一下,最終也隻能無奈地搖了搖頭。
一場雨過後,六國來撬牆角的密使撲了個空。
因為時苒就運糧去了。
民夫、兵卒……各色人等彙聚成長龍,蜿蜒在還有些泥濘的官道上。
她的任務名義上是協調督辦,實際就是跟在經驗老到的後勤官身後學習。
如何計算每日消耗,如何分配口糧。
如何安排紮營順序,如何檢查車輛牲畜狀況。
運糧隊伍曆經跋涉,終於抵達了秦趙邊境的大營。
操練的號令聲響徹,與鹹陽的繁華喧囂截然不同。
時苒剛安頓下來,還冇來得及喘口氣,便從後勤官那裡得知了此次出征的主帥與副將人選。
“此番對陣趙國,由公子成蟜為主將,樊於期為副將,統兵十萬,蒙驁老將軍亦在營中坐鎮,統籌後方。”後勤官如實說道。
時苒拿著水囊的手猛地一頓。
公子成蟜?樊於期?
她心中默算時間,如今是秦王政六年,公子成蟜叛亂,樊於期叛秦逃燕,應該是發生在秦王政八年。
提前了兩年。
曆史真的改變了。
她之前向嬴政隱晦地提過提防成蟜。
以嬴政的敏銳,絕對聽進去了。
派遣成蟜出征,是試探,還是逼他提前動手。
亦或是,這本身就是嬴政佈下的一個局。
時苒捏了捏眉心,跟著後勤官前去拜見坐鎮後方的老將軍蒙驁。
中軍大帳內,鬚髮皆白的蒙驁端坐在主位之上,雖未披甲,但那股久經沙場不怒自威的氣勢卻撲麵而來。
蒙驁早已接到鹹陽傳來的訊息,知曉這位女內史頗得王上看重,且於國有功。
“時內史一路辛苦,糧草之事,關乎全軍命脈,不容有失,你既奉命協理,若有發現任何不妥之處,可直接報於老夫。”
時苒恭敬行禮:“蒙將軍放心,下官定當儘心竭力,配合諸位將軍。”
不愧是曆經昭襄王、孝文王、莊襄王直至當今王上的四朝老將,穩如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