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大秦:太後印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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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姬徹底呆住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難以置信地問道:
“政兒?政兒為何要殺君侯?”
“為何?”嫪毐慘笑一聲,“嫪毐詐為寺人,私侍太後,已育有一子,如今太後又懷有身孕……此等醜事,一旦被秦王察覺,嫪毐還有活路嗎?”
“你我雖兩情相悅,無奈國法難容,秦王更難容,與其日後事情敗露,牽連太後,使太後蒙受天下唾罵,不如……不如嫪毐現在就自我了斷,以報太後這些時日的寵遇之恩。”
他說著,竟真的作勢要往柱子上撞去。
“不可!”
趙姬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死死拉住他,“君侯勿憂,容我……容我徐圖良策。”
嫪毐被她拉住,順勢伏在她懷裡,淚如雨下。
“方纔門客來報,說是秦王已到雍州,直奔王宮,太後如今顯懷,嫪毐必死。”
“隻是……隻是可憐了我們那尚且年幼的長子,還有這未出世的孩子……恐怕都不能保全了。”
“早知如此,實不該帶他們來到這人世,受此夭折之苦……”
他哭得更加傷心,句句戳在趙姬的軟肋上。
“不許你胡亂言語。”
趙姬又急又怒,忍不住抬手捶打他的肩膀,“孩子乃妾親身所出,誰敢害之。”
嫪毐也不躲閃,抬起淚眼,絕望地問:“太後……如要保全你我二子性命,當……當如何為之?”
趙姬心亂如麻,試圖尋找一絲僥倖。
“政兒……政兒終究是我所出,這邊是他的親胞弟啊。”
“血脈同出,他即便惱怒,想來……想來也不會真的痛下殺手,或許……或許斥責一番,將你我分開,也就罷了……”
她這話說得毫無底氣,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嫪毐心中焦灼萬分。
“秦王如今尚未親政,朝堂之上,呂不韋虎視眈眈,華陽太後及其勢力盤根錯節,更有公子成蟜,皆可與秦王抗衡,若此時你我之事敗露,秦王聲名掃地,威信大損,那些虎狼之輩,豈會放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們完全可以藉此發難,廢黜秦王,另立成蟜,到那時,莫說保全孩兒,隻怕秦王自身都難保,我們,還有我們的孩子,更是死無葬身之地。”
趙姬臉色更加蒼白,嘴唇顫抖著,陷入了極度的糾結與恐懼之中。
嫪毐見她仍在猶豫,眼中狠厲之色一閃而過,又添上了最關鍵的一把火。
“退一萬步說,即便……即便秦王顧念母子之情,一時心軟,不欲將我們如何,那些嬴姓的宗親長老們,他們會容忍王室出現如此醜聞?”
“他們必定會逼迫秦王,將我們,還有這兩個孩子……秘密處決,永絕後患。”
趙姬被這最後的致命一擊徹底擊垮了心神,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力氣,癱軟在榻上,眼神渙散,心神大亂。
嫪毐見狀,知道時機已到,他湊近趙姬耳邊。
“太後……事已至此,猶豫即是死路,為了你我,更為了我們那兩個可憐的孩子……不若,您以太後之印璽,調集雍城所能調動的一切兵馬,授予我兵權。”
“我們先發製人,控製雍城,或許……尚有一線生機,至少,能保全孩兒性命啊!”
印璽!兵權!
趙姬呆呆地看著嫪毐那雙充滿絕望與懇求的眼睛,看著自己隆起的腹部,想著那個年幼無辜的孩子……
她顫抖著伸出手,指向內室某處存放印璽的地方。
“印璽在那裡,你去調兵,務必保全我兒……”
得到這最終的許可,嫪毐心中狂喜,麵上卻依舊保持著悲壯與感激,重重磕了一個頭。
“臣領旨,必誓死保全太後與公子。”
他迅速起身,眼中所有的淚水與軟弱瞬間被野心和狠戾取代,大步走向存放太後印璽之處。
...
嬴政的車駕秘密抵達雍城,直接到了蘄年宮。
宮人見秦王突然駕臨,驚駭萬分,一個內侍連滾帶爬地迎上來,臉色慘白,話都說不利索。
“王、王上……太後正在靜養……”
他話未說完,蒙毅一個眼神,身旁如狼似虎的親衛已上前,一把捂住他的嘴,毫不留情地將其拖了下去。
周圍侍立的宮人見狀,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匍匐在地,渾身顫抖,不敢發出絲毫聲響。
越靠近趙姬所居的寢殿,嬴政臉上的表情也愈發平靜。
那是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
所有翻湧的情緒都被他強行壓在了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
蒙毅一個手勢,親衛便無聲而迅速地散開,將整座寢殿外圍圍得水泄不通。
原本在殿外伺候的宮人們早已跪倒一片,個個噤若寒蟬,頭埋得極低,恨不得鑽進地縫裡去。
嬴政看著緊閉的殿門,靜靜地站了片刻,這纔將殿門推開。
殿門被猛地推開的聲音,驚動了內室榻上的趙姬。
她本就心神不寧,聞聲更是嚇得一顫,慌忙拉高錦被,將自己嚴嚴實實地蓋住,隻露出一張刻意妝點過卻依舊難掩蒼白虛弱的臉。
當看到逆著光走進來的那道玄色身影時,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她強自鎮定,努力擠出一個屬於母親帶著些許驚喜和虛弱的笑容。
“政兒……”
她隻喚出名字,聲音便戛然而止。
因為她看清了嬴政的眼神。
那不是兒子探望病中母親該有的關切與擔憂,甚至不是她預想中的憤怒與質問。
那是一種……她從未在兒子眼中見過冰冷到極致的眼神。
像是臘月的寒冰,帶著毫不掩飾的冷酷與仇恨,更有著一種居高臨下,彷彿在看什麼肮臟穢物般的輕蔑。
趙姬心中一寒,一股涼意從腳底瞬間竄遍全身。
這還是她熟悉的那個政兒嗎。
她終究是他的母親啊。
他怎麼能……怎麼能用這樣的眼神看她?
嬴政一步步走近,腳步聲在寂靜的殿內清晰可聞,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趙姬的心尖上。
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靜,可那雙眼睛裡的寒光,卻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膽戰心驚。
“寡人聽聞太後抱病,心急如焚,特來探望太後。”
趙姬被他這眼神和語氣嚇得魂不附體,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試圖維持最後的體麵,也是想將他支開。
“政兒來了……母、母後甚是欣慰,你……你一路勞頓,且先去歇息,母後稍後……”
她的話還冇說完,嬴政已經走到了榻前。
他根本冇有耐心看著拙劣的表演。
在趙姬驚恐萬狀的目光中,他伸出手,一把將被子掀開。
“啊——!”
趙姬驚叫,下意識地想要用手去遮擋。
但已經晚了。
錦被被掀落在地,露出了即便穿著寬鬆衣物也無法遮掩的孕肚。
就這樣**裸地,無比刺眼地暴露在了嬴政冰冷的目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