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大秦:夜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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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福初次無功而返,言海上有大魚阻路,陛下親至海邊,以連弩射殺大魚,後徐福複請,攜三千童男童女及百工穀種再赴瀛洲,自此一去不返。”
嬴政臉上頓時一陣青一陣白,羞惱交加。
自己求仙問道不說,被騙,還遺禍後世。
他強壓著尷尬與怒火,硬聲道:“待寡人掃平**,必遣大軍東渡,犁庭掃穴。”
時苒對此表示讚同。
“後來,便是抗倭之戰,山河破碎,國土淪喪,有史學家寫下最後一本國史,寄語後人複國。”
“那時,地不分南北,人不分老幼,可倭奴手裡的槍,比弓弩厲害百倍,他們的炮,能開山碎石,天上有轟鳴投彈,海上有鋼鐵大船橫行。”
“而我們,除了血肉之軀,幾乎什麼都冇有。”
“他們實行三光政策,要在三個月內,將華夏大地,燒光,殺光,搶光。”
“豈有此理,奇恥大辱!!!”
嬴政大罵,他無法想象,後世子孫竟會遭受如此屈辱。
被蠻夷欺淩,甚至差點被曾經的附屬小國覆滅。
在他看來,朝代更迭,也還是如今人的子孫後代。
尤其是想到那倭寇奉徐福為祖,更是讓他火冒三丈。
感覺像是自己親手埋下的禍根。
“徐福,那徐福何在?”他厲聲問道,彷彿要將徐福揪出來碎屍萬段。
“不知。”時苒搖頭,“史書冇有記載。”
“不知?”嬴政氣結,“你不知那未出世的二世生母是誰,也不知這徐福下落,這也不知,那也不知。”
時苒無奈地歎了口氣:“王上,當年項羽火燒鹹陽宮,大火三月不滅,無數典籍竹簡化為灰燼,能搶出來的十不存一,自然有很多無從考證的細節。”
嬴政氣得幾乎要冒煙,猛地站起身來回踱步。
好不容易,將怒火和憋悶壓下,灌了兩大口已經微涼的茶水,壓下翻騰的氣血。
“那個楚王,是何人?”
“是楚國名將項燕之孫,天生神力,勇猛無敵,自號西楚霸王。”
“他所過之處,動輒大規模屠城,殺降卒,焚宮室。”
說實話,項羽這人,很難評價。
嬴政聞言,冷冷嗤笑。
“不過是逞匹夫之勇的莽夫,這天下,不是單靠武力就能拿住的,更不是他那樣的人能坐得穩的。”
的確,時苒心裡附和。
所以他最終敗給了劉邦,讓漢朝得了天下。
而且縱觀曆史,慣行屠城之輩,大多不得善終,也難服人心。
嬴運了運氣,又喝了一口茶。
“那個沛公,又是何人,可在楚國?”
“早年算是遊俠,不拘小節,招貓逗狗,四十八歲才起兵,比王上小三歲。”
“隻知道是徐州豐縣人,後秦一統做過泗水亭長。”
“四十八歲。”嬴政捏著眉心,抬眼看向時苒。
“寡人壽數四十餘九。”
“史載王上確實享年四十九,後世推測,可能與長期服食丹藥有關。”
“那些方士煉丹,會加入硃砂等物,遇熱可生成水銀,皆是劇毒之物,若能顧好身體,清心養生,或許……”
嬴政:……
他沉默了片刻,才艱澀問道:
“寡人晚年,是不是也變得昏聵了?”
時苒看著燭光下他顯得有些脆弱的側影,斟了杯茶。
“大多帝王在晚年,或多或少都會如此,權勢巔峰,難免迷失。”
嬴政再次陷入了沉默。
燭火在他深邃的眼中跳動,映照出幾分罕見的迷茫與自省。
晚年的他,一刀紮在少年秦亡驕傲的心上。
良久,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時苒看著他緊鎖的眉頭,寬慰道:
“王上,如今一切都尚未發生,既然已經知曉了未來的諸多弊端,我們一一改正便是。”
“何況,臣說過,要逆天改命。”
嬴政抬眼看向她,被她眼中那簇不滅的火光觸動。
“是啊,一切都冇發生,寡人,還有時間。”
“寡人很好奇,後世人眼中,寡人……究竟是怎樣的?”
時苒露出了些許古怪又帶著點親切的笑意。
“千古一帝,功過皆有評說,不過嘛……”
她眨了眨眼,“很多年輕人叫您迷人的老祖宗,還嚷嚷著要是能給您送上世界地圖,說不定您就能一統世界了。”
“老祖宗?”
嬴政先是一愣,隨即被這個帶著幾分親昵和調侃的稱呼逗笑了,方纔的沉重氣氛一掃而空。
“一統世界,疆域如此遼闊,打下來或許容易,治理起來卻是千難萬難。”
他嘴上這般說,眼中卻燃起新的野望。
“不過,既然後世子孫都這般期盼,有卿提供的輿圖相助,寡人在有生之年,確實該多打下些疆土,纔不負這老祖宗之名。”
“王上,大一統是必然的,也是正確的。”
時苒順勢將話題引回正軌,“書同文,車同軌,統一貨幣與度量衡,這些都是功在千秋的偉業,奠定了後世兩千年的格局。”
“秦始皇的功績,毋庸置疑。”
“然而,秦法過於嚴苛,徭役兵役太重,黔首確實苦不堪言。”
“老秦人尚能勉強適應秦法,但新納入的六國百姓卻難以承受。”
“此外,還有一個弊端,那就是秦吏太少,許多地方仍沿用六國舊吏,甚至舊貴族,他們欺上瞞下,致使王令不通,恩澤不達。”
嬴政點頭:“寡人心中有數,數次出巡,應當也是壓製。”
他瞭解自己,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出巡,也是為了鎮壓那些貴族。
“但北擊匈奴以固邊防,南征百越以拓疆土,修建長城……這些事,即便知道會耗費民力,寡人也還是要做。”
時苒眼睛轉了轉:“其實,這些大工程,不是還有那些蠻夷麼?”
“不如讓倭奴去修,廢物利用。”
嬴政明顯愣了一下,有些詫異的看著時苒,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不曾想,卿也能說出如此此言。”
時苒摸了摸鼻子,毫無心理負擔。
“我從來不是什麼聖人,缺德的想法有一籮筐呢,隻要於國有利,有些手段,用了也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