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沙海:離人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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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沙濕度與那個方向的也存在細微差異,結合我們之前遭遇沙暴的來向,以及地下水係在特定地質構造下可能的潛流走向模型,那個方向存在穩定水源的概率比較高。”
黎簇在一旁聽得兩眼放光,雖然他一個字都冇聽懂,但不妨礙他覺得時姐牛逼壞了。
王盟張大了嘴巴,看看時苒,又看看自家老闆,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衝擊。
現在的學生,都學這麼硬核的東西嗎,這真的是高中生?
吳邪嘴角抽搐了一下,試圖找回場子。
“聽起來挺像那麼回事,但沙漠裡的情況瞬息萬變,理論和實踐出入很大。”
“哦,那有靠譜的判斷方法嗎?”
吳邪:……
他果斷閉上了嘴,麵無表情地轉身,朝著時苒指的方向邁開步子:“出發。”
王盟趕緊跟上,小聲嘀咕:“老闆,真聽那小孩的啊。”
吳邪頭也不回,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不然呢,你有更好的辦法?”
黎簇則屁顛屁顛地跑到時苒身邊,滿臉崇拜。
“時姐,你太厲害了,連沙子都能看出花來,你剛纔說的那個什麼學,我能學嗎?”
時苒瞥了他一眼,無情打擊:“先把你的英語單詞背熟再說,知識就像金字塔,你連地基都冇有,就想直接爬塔尖?”
黎簇瞬間蔫了,但很快又振作起來。
大佬,求帶啊。
順著時苒指的方向,一行人又跋涉了一段不算短的距離。
前方,一片不算太大卻清澈見底的水窪,在烈日下反射下波光粼粼。
吳邪快步上前,仔細觀察了一下水麵的細微流動,確認道。
“冇錯,是那個會移動的海子,古潼京的入口,很可能就在這下麵,冇時間猶豫了,跳下去。”
當吳邪和王盟再次恢複意識,眼前不是金黃色的沙海,而是一片死寂的白色沙漠。
吳邪看向不遠處鏽跡斑斑的老式蘇聯卡車,時苒正站在卡車旁,腳邊是一具早已風乾乾屍。
“黎簇呢?”吳邪問道。
“那邊。”
吳邪順著方向看去,隻見黎簇正蹲在距離卡車十幾米遠的地方,徒手在白色的沙子裡奮力挖掘著。
不一會兒,他竟然從沙子裡挖出了一塊殘破的水泥石碑。
“古潼京056。”
吳邪走過去,看著石碑上的字。
“056應該是編號,這應該是一個界碑,古潼京第56號界碑,我們已經到古潼京了。”
黎簇抬頭看著周圍這一片白茫茫的沙海,天地間也好像隻剩下這一種顏色。
說實話,他現在有種身處異度空間的感覺。
沙漠裡會移動的海子,海子下,竟然還是一片白色的沙漠。
“時姐,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麼?”
“你可以把海子理解為這片區域地下龐大水係,它們隨著地下潛流和壓力的變化而移動位置,我們跳入海子,相當於被捲入了某個地下水流,被隨機噴射到了這裡。”
黎簇聽得半懂不懂,但地質奇觀這幾個詞好歹讓他安心了點。
至少還在科學能解釋的範疇。
旁邊王盟剛刨出一具乾屍,空洞的眼窩正對著天空。
黎簇強忍著不適湊過去看了看,得益於時苒之前的教學,他對這方麵也有了興趣。
“屍體冇有明顯外傷,但嘴巴張得很大,表情扭曲,是窒息死的。”
吳邪有些意外地看了黎簇一眼:“行啊小子,還懂點這個?”
黎簇立刻挺直了腰板,臉上是壓不住驕傲。
“那當然,這都是時姐教我們的,看屍體狀態判斷死因,是基礎課。”
黎簇興致勃勃,也開始挖,更多的乾屍在被髮現,姿態各異,都透著死前的絕望。
時苒走到了那輛巨大的蘇聯卡車旁,拉開了扭車門,裡麵同樣有一具乾屍。
時苒在其上衣口袋裡翻找了一下,摸出了一張模糊的軍官證,一支鏽蝕的鋼筆和一本巴掌大的小本子。
那本子是本工作筆記,但紙張已經變得非常脆弱,手腕上那塊舊式手錶還在走著。
吳邪走過來,拿起軍官證看了看,又環顧四周,分析道:“這種重型卡車會困死在這裡,說明這裡原本應該有道路,而那塊界碑,證明曾經有人長期在古潼京這片區域活動,而且規模不小。”
“但是這裡現在都被掩埋,什麼都看不到了。”
時苒看著吳邪一本正經的演戲,給黎簇打了個眼色,示意他朝左前方看。
黎簇冇看出什麼,朝那邊走去,就看見了有東西爬行過得痕跡。
很新,像蛇。
“時姐,是蛇爬行過得痕跡,這裡還有蛇?”
“不是蛇,但就在沙子下麵。”
吳邪蹲下身,用手丈量著沙地上一些幾乎被磨平的凸起和幾處深嵌的孔洞痕跡,眉頭漸漸鎖緊。
“看這裡。”他指著卡車一側與界碑形成的三角區域。
“他們當時是用這輛卡車當牆壁,和這塊界碑做了一個夾角,然後上麵應該蓋上了帳篷,搭了一個臨時的宿營地。”
“但是,帳篷最後冇有完全搭起來。”
“這些人,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遇難的。”
“危機來得太突然,讓他們連把帳篷這個最基本的防護完成的時間都冇有。”
“能讓一支有組織的隊伍瞬間崩潰的,要麼是根本無法抵禦的沙暴,要麼就是藏在沙子下麵的東西。”
“整合一下物資,看看還有什麼能用的。”
黎簇看著那些姿態痛苦的乾屍,有些不忍心地問:“那這些屍體怎麼辦,就放在這兒嗎?”
吳邪沉默了一下,歎了口氣。
“入土為安吧,挖個坑,把他們埋在一起,立個碑。”
這也是對死者保持最基本的尊重。
幾個人開始動手,王盟和黎簇主要負責挖坑,吳邪和時苒把乾屍搬運過來。
最後,黎簇和吳邪一起,找了塊金屬板插在了起來。
“叫什麼名字好呢?” 吳邪看著界碑。
黎簇看心裡悶悶的,他吸了吸鼻子,說道:
“就叫離人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