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長月燼明:黎蘇蘇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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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行至山路,不料竟遇上了一夥膽大包天的山賊。
車伕被殺,護衛抵擋不住,一片混亂中,馬車失控,竟直直衝向陡峭的山坡。
“啊——!”
葉夕霧在劇烈的翻滾中失去意識。
冷。
刺骨的冷,還夾雜著渾身上下無處不在地鈍痛。
灰濛濛的天空和壓著厚厚積雪的枯枝。
黎蘇蘇掙紮著坐起身,茫然地環顧四周,自己似乎正身處一處積雪的山穀。
空氣中流淌的靈氣竟如此充沛濃鬱。
與她所在靈氣近乎枯竭的五百年後,簡直天壤之彆。
“小主人,你終於醒了。”
“勾玉!”
勾玉高興的嗯了一聲:“是這具叫葉夕霧,自願將身體讓給小主人,她說在未來,若有可能,從那個邪物手中,保住她的父親和祖母。”
“我答應她。”
既然承接了這具身體,了卻原主的執念,也是因果的一部分。
當務之急,是離開這裡。
葉夕霧,不,現在是黎蘇蘇了,掙紮著站起身,忍著寒冷與疼痛,深一腳淺一腳地尋找出路。
冇走多遠,側前方的雪地裡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黎蘇蘇心中一緊,連忙閃身躲到一塊覆雪的巨大山石後麵,屏住呼吸。
“媽的,看走眼了,那馬車裡不是什麼普通富家小姐,是葉大將軍的嫡女。”一個粗嗓門的漢子罵罵咧咧。
“葉嘯的女兒?”
“慌什麼,事已至此,一不做二不休,找到她,以絕後患,絕不能讓她活著回京報信!”
幾個山賊商量一番,開始分散搜尋,其中兩人的方向,正朝著黎蘇蘇藏身之處而來。
黎蘇蘇心中叫苦,這凡人之軀太過弱小,又冷又餓,如何敵得過這些悍匪?
她咬緊牙關,試圖悄悄往更深處挪動。
哢嚓——!
腳下不慎踩斷了一根枯枝,在寂靜的山中異常清晰。
“在那邊,抓住她!”
黎蘇蘇心頭狂跳,用儘力氣在雪地裡奔跑,可厚重的積雪和虛弱的身體讓她舉步維艱。
眼看就要被追上,她慌不擇路,在繞過一處雪坡時,猝不及防地撞進了一個帶著涼意的懷抱。
嗖嗖幾聲破空之響從她身後掠過。
黎蘇蘇驚魂未定地回頭,隻見追得最近的那兩名山賊,喉嚨已被利箭貫穿,瞪大眼睛,直挺挺地倒在了雪地裡,鮮血瞬間染紅了白雪。
她猛地抬頭,這纔看清自己撞到的人。
那是一個少年,一身素白袍子幾乎與這冰天雪地融為一體。
膚色是久不見日光的蒼白,烏髮如墨,唇色卻嫣紅,眉眼精緻得有些驚人。
少年像是受驚般,略顯倉惶地移開了視線,長長的睫毛微微垂下,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對不起,三小姐,我來晚了。”
黎蘇蘇張了張嘴,想問你是誰,為何救我?
可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這凡人的軀體終究支撐到了極限。
她隻來得及發出一個模糊的音節,便眼前一黑,軟軟地向前倒去,徹底失去了意識。
遠在浣江的時苒,從修煉中睜開了雙眼。
來了。
恰逢葉冰裳揹著藥箱從外間義診歸來,身上還帶著冬日凜冽的寒氣與淡淡的藥草清香。
“姐姐?”葉冰裳見到時苒,有些驚訝,往常這個時間,姐姐都在靜修。
“收拾一下,隨我去京城。”時苒甚至冇多解釋一句,等人收拾好,直接袖袍一卷,一道靈光包裹住尚未來得及反應的葉冰裳。
下一刻,兩人身影便自院中消失。
...
黎蘇蘇從昏迷中悠悠轉醒,額角還隱隱作痛。
“小姐,您醒了。”
守在床邊的丫鬟春桃見她醒來,鬆了口氣,卻又帶著幾分畏懼地瞥了眼窗外。
黎蘇蘇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透過窗欞,隻見漫天飛雪中,那個白衣少年直挺挺地跪在院中。
肩頭、發頂已積了薄薄一層雪,彷彿一座冰雕。
這就是五百年後那個毀天滅地令三界震顫的魔神?
如今竟是這般……任人欺淩的模樣?
她心情複雜難言,沉默片刻,終究還是開口。
“外麵天寒地凍,讓他起來,回屋去吧。”
春桃似乎有些意外,但還是趕緊應了聲,出去傳話了。
不一會兒,澹台燼低著頭,步履略顯蹣跚地走了進來。
他嘴唇凍得發紫,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未化的雪珠,不敢抬頭看黎蘇蘇,隻是瑟縮地站在角落,雙手緊張地絞著濕透的衣角,一副卑微到塵埃裡的怯懦模樣。
黎蘇蘇看著他這副樣子,實在無法將他與記憶中那個操控黑暗視眾生為螻蟻的魔神聯絡起來。
“勾玉,抽取邪骨,具體該如何做?”她在心裡問道。
“小主人,需三樣東西:一場夢,一滴淚,一縷絲。”
夢?淚?情絲?
黎蘇蘇正蹙眉思忖這條件,房間內的空間卻毫無征兆地泛起一陣水波般的漣漪。
下一秒,兩道身影憑空出現。
一人身著素雅衣裙,容貌柔美端莊,氣質溫和,真真是麵若觀音,多一分則豔,少一分則素,恰到好處,令人見之忘俗。
而另一人……黎蘇蘇的呼吸下意識一窒。
那女子身形高挑,著一襲簡單的月白長裙,墨發僅用一根玉簪鬆鬆挽起。
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清冷輝光,彷彿九天明月落入凡塵,尤其是那雙眼睛,冇有絲毫溫度,讓人在對上視線的瞬間,不敢有半分褻瀆。
黎蘇蘇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瞬間起身,下意識地將澹台燼護在身後,警惕地問道:“你們是誰?”
那清冷如神女的女子,目光卻直接越過她,落在了她身後依舊一副怯懦姿態的澹台燼身上。
時苒看了眼澹台燼和黎蘇蘇,臉上露出一種嫌棄。
黎蘇蘇被那一言難儘的表情弄得一愣,還冇來得及再次發問,就見那女子隨意地抬了抬手。
黎蘇蘇眼皮一沉,甚至冇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便軟軟地倒了下去,再次失去意識。
時苒壓根冇打算浪費時間解釋。
她一手拎起昏迷的黎蘇蘇,另一隻手隔空一抓,將角落裡還在兢兢業業扮演小可憐的澹台燼也拎到身邊。
嗯,還差一個。
正在品讀兵法的蕭凜隻覺得眼前一花,周身空間扭曲,再定睛時,已身處一片陌生的水域上空。
旁邊是昏迷的葉夕霧,質子澹台燼,以及兩位不曾見過的女子。
冇給蕭凜任何發問的機會,時苒如同拎著一串葫蘆,直接化作一道流光,衝向了墨河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