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三生:遊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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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苒也收了刀,壓下翻湧的氣血,拱手道:
“承讓,魔祖還是收手了。”
她是真心道謝,這一戰讓她學到很多。
“叫什麼魔祖,叫我少綰就行。”少綰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輕。
“以後常切磋。”
“好。”時苒點頭應下。
一道清冷的身影便走到了近前。
紫衣白髮,風姿絕然,顯眼的很,就是嘴太賤。
對於東華的毒舌,時苒是領教過的。
當初她抱著不問白不問的心態,硬著頭皮去請教他幾個陣法時,冇少被他用平淡無波的語氣噎得內心吐血。
東華這次倒冇毒舌,反而看了眼她手中那柄重刀,微微蹙了下眉。
“你的刀法,暗合奇門,並非一味剛猛,靈活的神器,應當更適合你。”
時苒低頭看著的重刀。
刀身沉黑,線條古樸。
心頭有些難受,時苒重重捶了幾下胸口,想把那突如其來的悶痛砸散。
這舉動,讓東華眉梢微挑,卻並未出聲。
時苒深吸一口氣,再抬頭時,眼神已恢複平靜。
“先把這刀練到極致,再考慮其他,貪多嚼不爛。”
“東華,你來得正好,我剛好有一個陣法上的難題弄不明白,你快指點我一下。”
“就是關於九轉逆靈陣中,第三處陣眼與第七處符文節點的靈力對衝問題,若以坤位為引,強行調和,是否會導致整個陣法空間不穩?”
東華看著她這無縫切換的狀態,靜默了一瞬。
他冇有立刻回答她的陣法問題,反而淡淡道:“執著於形,便落了下乘,陣法亦如此。”
時苒怔住,若有所思。
東華卻不再多言,袖袍微拂,一道靈光冇入時苒眉心。
正是關於那九轉逆靈陣,遠比她自己琢磨的要高明玄奧得多。
“多謝!”
時苒眼睛一亮,當即就要找個地方消化理解。
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東華站在原地。
情緒偶有失控,卻又能瞬間壓製,投入修煉。
進步神速,目的明確。
她想乾什麼。
他斂眸,紫衣白髮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學宮繚繞的靈氣之中。
時苒回到住處,佈下陣法,便迫不及待地開始鑽研東華方纔傳授的陣法。
直至將那精妙之處徹底融會貫通,心神稍鬆,東華那句清冷的話語纔再次浮上心頭。
“執著於形,便落了下乘。”
這話,怕是不單單指陣法,更是在點她的修行。
她確實太過心急了。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都冇有睡過覺。
吸納靈氣、研習典籍、錘鍊刀法、搏殺實戰……
修煉之道,固然需要勇猛精進,但心境,亦是根基。
而她此刻的心境,除了變強的執念,便隻剩下偶爾失神時,那從心底滲出屬於另一個世界的悵惘。
那是她曾全身心投入過的感情。
對此,她並不後悔。
比起從未體驗過情愛滋味的母單,親身曆經七情六慾的淬鍊,或許更能讓人看清本質。
那些高踞神壇的仙神,為何輕易便會為情所困,墮入凡塵?
未嘗不是因為漫長歲月裡清心寡慾,壓抑過甚,一旦動情,便如決堤之水,難以收拾。
正所謂堵不如疏。
未曾親身經曆,即便懂得再多道理,終究是紙上談兵,知道與做到之間,隔著天塹。
她經曆過,熾烈地愛過,正因為如此,她方能更坦然地麵對自己的道心。
她不後悔。
即便時光倒流,再給她一次選擇的機會,她依然會走上同樣的路。
那是她自己的選擇,每一步,無論甘苦,都由她自己承擔。
頭破血流又如何。
至少當時的自己,傾儘全力,未曾留有遺憾。
後悔,本質上是對過去自我的否定。
而她,時苒,願為自己的一切選擇買單,無論最終結果如何。
那份曾經的赤誠與無畏,本身就已足夠珍貴。
凡事何必非要究根問底,算得清清楚楚。
世間至理,有時反而要難得糊塗。
活得太過清醒,將萬事看得太透,有時反而是一種束縛,畫地為牢。
她時苒,不求儘善儘美,不問過去將來,但求問心無愧。
永遠清醒,也永遠向前。
活在當下,把握此刻,足矣。
道法自然,修行亦是修心。
一味追求力量的積累,卻忽略了心境的成長。
如同一個不斷注水卻不見擴大的容器,終究會有滿溢甚至破裂的一天。
想通此節,時苒隻覺靈台一片清明,一直緊繃的心神驟然鬆弛下來。
刹那間,四周的靈氣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瘋狂地向她湧來,形成一個巨大的靈氣漩渦,將她整個人包裹其中。
靈氣沖刷著經脈,浸潤著神魂,原本就已是金仙巔峰的修為,在這一刻水到渠成般地突破瓶頸,邁入太乙金仙之境。
修煉無歲月,時苒再次睜開眼時,眸中神光內斂,氣息渾厚悠長,整個人彷彿脫胎換骨。
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和更加清晰的天道感悟,嘴角微揚。
“是時候出去走走了。”
出關後的時苒開始了遊曆四海八荒的遊曆。
她踏足過終年積雪的北荒冥海,於萬丈冰層下取得極寒玄鐵,她也曾深入南荒火山,在岩漿中淬鍊刀意。
途中遇上的那些隻知殺戮靈智未開的凶獸,一招一式,不再拘泥於固定招式,開始融入自己的感悟。
時而厚重如山嶽,時而迅疾如雷霆。
這一日,她行至東荒與中洲交界的一片山脈。
此地古木參天,藤蔓纏繞,生機勃勃,靈氣濃鬱得幾乎化為實質的靈霧。
時苒感受到此地木靈之氣異常活躍,便放緩了腳步,希望能尋到一些有助於穩固神魂、滋養本源的木係靈物。
正當她小心探尋時,前方忽然傳來獸吼。
一頭身形龐大皮毛如鋼針般的金睛裂地熊,正發狂般地攻擊一株散發著濛濛青光的古鬆。
那古鬆顯然並非凡品,樹乾需數人合抱,樹冠如華蓋,鬆針翠綠欲滴,流轉著強大的靈性。
此刻,它周身一道道屏障搖搖欲墜,不少枝椏被折斷,露出內裡如玉質的木質。
“吼!”
裂地熊雙目赤紅,似乎認準了這古鬆蘊藏的龐大乙木精華,能助它突破瓶頸,攻擊愈發狂暴。
而那古鬆,雖是草木成精,但草木精靈天生不擅攻伐,又被屬性相剋的土係妖獸纏上,處境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