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盜筆:張家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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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浪。
永不停息的海浪。
船艙在深邃的墨藍中輕微起伏,像一隻溫存的搖籃。
燈光早已在不知名的時刻暗去,或者本就未曾明亮。
視覺是多餘的,觸覺統治了一切。
他的麵板是滾燙的,在微涼的海空氣中蒸騰出薄汗,像被月光曬暖的礁石。
船身隨著一個較大的湧浪傾斜、擺正。
失重。
呼吸壓在喉間,混著窗外隱約傳來的、海浪拍打船舷的永恒低吟。
分不清哪一聲是歎息,哪一聲是浪潮的泡沫在破碎。
她的接納是全然的海,包容他所有風暴般的急切與沉默的痛楚。
船在海上。
他們在船上。
在彼此之中。
他埋首在她頸間,發出一聲嗚咽的喘息,那聲音被船艙吸收,又被海浪聲托起,飄散在黑暗裡。
對抗著什麼的力量,終於柔和下來。
窗外,海與夜的界限已然模糊。
寂靜降臨。
隻有船體破開水麵,持續向前。
“看著我。”張起靈聲音低啞。
她睜開眼,撞進他深淵般的眸子裡。
那一刻,她彷彿看見了他心底那個在無儘黑暗中獨行了百年的靈魂。
船在浪穀間起伏,每一次都像瀕臨窒息前的喘息。
她在他懷裡破碎又重組,像被海浪反覆沖刷的沙堡。
在某個抵達頂點的瞬間,舷窗突然被遠處燈塔的光完全照亮。
她看見他額角滑落的汗珠,看見他因極致剋製而咬緊的牙關,看見他眼底那片荒原上終於燃起的野火。
然後光過去了,船艙重新陷入昏暗。
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著,一聲又一聲,張起靈將臉埋在她頸間,急促的呼吸漸漸平複。
時苒輕輕撫摸他汗濕的背脊,像安撫一頭受傷的獸。
船還在前行,破開墨色的海麵,不知停歇。
朦朧的光線透過舷窗,在海浪的輕晃中流淌進來,為昏暗的艙室鍍上一層曖昧的銀灰。
時苒慵懶地陷在柔軟的床褥裡,一頭墨色的長髮如同上好的綢緞,鋪散了滿枕。
極致的黑與她肩頸處裸露出的白皙肌膚形成了強烈對比,黑白交織,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攝人心魄的美。
張起靈側臥在她身邊,視線像是月下深潭,流連在她臉上,最終停留在她閉著的眼尾處。
那裡,有一顆極小的紅痣,平添了一絲難以言喻的風情。
他看得專注,撫上那一點微小紅痣,突然笑了。
“狐狸。”
“什麼?”
張起靈的手指依舊流連在她眼尾。
“你像狐狸。”
像傳說中那種能輕易攝走人心魂的精怪。
時苒這下聽明白了,她輕哼一聲,翻身將他壓在了身下。
海藻般的長髮從肩頭滑落,搔刮在他的胸膛麵板上,帶來細微的癢。
她故意捏起嗓子,學著古時話本裡勾魂攝魄的精怪,指尖輕輕點在他的心口,拖長了語調,婉轉低吟。
“這位公子~更深露重,孤枕難眠……若不嫌棄,可願隨小女子一同歸家,紅袖添香,長夜共話呀?”
張起靈抬手,將她搔弄他下巴的髮絲輕柔地彆到耳後,眉眼柔和得不可思議。
“好。”
時苒埋頭輕笑起來,這人還真是個悶騷啊。
“天快亮了吧?”
“嗯。”張起靈應道,目光掠過舷窗外那片墨藍中透出的一絲魚肚白。
“一會兒我們吃早茶。”
“好。”
他的迴應永遠這麼簡潔,但她卻能從中分辨出所有的情緒。
她在他懷裡蹭了蹭,找到一個更舒服的位置,嘟囔著。
“那就再睡一會兒。”
經曆了一夜的激烈運動,倦意如潮水般湧上。
張起靈冇再說話,隻是拉過滑落的薄被,仔細蓋住她裸露的肩頭,然後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枕得更舒服。
...
船上的早餐送來了,擺盤精緻,種類也算豐盛,但味道隻能算差強人意。
時苒冇什麼胃口,囫圇吃了幾口墊肚子,便放下了筷子。
等吃完飯,她拿起檔案夾,遞到張起靈麵前。
“這是我查到的一些,關於目前還可能在活動的張家人的線索。”
“不管你想怎麼做,是聯絡他們,還是徹底拋開,我都無條件支援你。”
“還記得我說過麼,你想做什麼就去做,隻要告訴我一聲就好,我不喜歡張家,因為他們對你不好,家族分崩離析的時候,隻留下一個空殼子和沉重的使命讓你一個人揹負,一想起這個我就來氣。”
“但是,選擇權在你。誰要是再敢拿著什麼狗屁責任和使命來道德綁架你,我就給他見識一下RPG的厲害。”
“告訴他們,時代變了。”
張起靈傾身過去,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溫柔而心軟的吻。
“好。”
時苒將單獨思考的空間留給張起靈,自己腳步一拐,再次來到了張日山的房間。
經過一夜,張日山的氣息明顯萎靡了不少,靠坐在椅子上,聽見開門聲,也隻是無力地抬了抬眼皮。
時苒冇廢話,直接問道:“隕玉,或者也叫隕銅、天石,你知道它們具體分佈在哪兒幾個地方?”
張日山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扯出一個略帶嘲諷的虛弱笑容。
“原來……你的最終目的是它們。”
“是不是我的目的,與你無關,我能查到也隻是時間問題,你冇必要再遮遮掩掩,給自己多找罪受。”
“順便告訴你,新月飯店現在為了找你,已經快翻天了。”
張日山沉默了片刻,似乎權衡利弊。
過了幾分鐘,看出硬扛下去冇有意義,終於沙啞地開口。
“我知道的不多,當年長沙礦洞底下有隕銅,西王母宮聽說也有。再就是銀川那邊,有個蛇礦……”
從張日山嘴裡問出這幾個關鍵地點後,時苒默默記下了地址,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