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盜筆:毒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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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起靈眼神一凜,右手已經握住了背後黑金古刀的刀柄,顯然準備放血。
“你乾什麼!”
時苒卻猛地拉住他欲要拔刀的手腕,狠狠颳了他一眼。
“掩護我!”
說完,她將自己揹著的沉重揹包甩在地上,單膝跪地,利落地開啟揹包,從裡麵抽出了一支RPG。
時苒以驚人的速度完成裝填,扛在肩上,略微瞄準那團緊追不捨的紅色蟲雲,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咻——轟!!!”
火箭彈拖著尾焰,精準地撞入屍鱉群中心,爆發出比手雷猛烈數倍的爆炸。
火焰和破片瞬間吞噬了大片區域,灼熱的氣浪甚至讓跑在前麵的眾人都感到背後一燙。
吳邪離爆炸點相對較近,即使捂住了耳朵,也被這巨大的聲響震得雙耳失聰,腦子裡嗡嗡作響,眼前陣陣發黑。
這一擊效果顯著,追得最近的屍鱉群被炸得七零八落,死傷慘重,暗紅色的蟲屍如同雨點般落下。
張起靈在爆炸火光映照下,迅速判斷方位。
“這邊。”
不用他多說,時苒已經重新背起揹包,阿寧和她的夥計們也反應迅速,所有人朝張起靈指的方向跑。
時苒和阿寧體力極佳,速度全開之下,幾乎化作兩道殘影。
張起靈自然不在話下,他甚至有餘力回頭看了一眼。
苦了的是吳邪,他本來體力就是弱項,剛纔又被爆炸震得七葷八素,此刻隻能咬緊牙關,拚儘吃奶的力氣,踉踉蹌蹌地跟在後麵。
肺部火辣辣的,感覺下一秒就要窒息,與前麵幾人的距離越拉越遠。
在黑暗中奪命狂奔,耳邊呼嘯的風聲和岩石的鬼哭狼嚎,在剛纔那震耳欲聾的爆炸對比下,似乎都顯得不那麼可怕了。
手電筒的光柱在淩亂的腳步中瘋狂晃動,切割著濃稠的黑暗。
不知跑了多久,張起靈停在一處能阻擋風沙與視線的岩石凹陷處。
“可以了。”
阿寧背靠著冰冷的岩石,胸口劇烈起伏,她的目光卻落在時苒身上,更準確地說,是落在她剛纔扛過RPG的肩膀上,眼神複雜難辨。
“時老闆,你又一次讓我開了眼界。”
這女人行事作風之彪悍,一次次重新整理她的認知。
時苒平複著呼吸,聞言扯了扯嘴角。
“這說明你們老闆花的錢,物超所值。”
阿寧無語,冇再說什麼,轉身開始清點人數。
剛纔在沉船裡猝不及防的襲擊,損失了四名夥計,現在加上她自己,也隻剩下三個人。
吳邪總算是連滾帶爬耗儘最後一絲力氣追了上來,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癱坐在地,張大嘴巴像離水的魚一樣拚命喘氣。
時苒眼風都冇動一下,就這麼直勾勾看著張起靈。
“你剛纔,拿刀準備乾什麼?”
張起靈:……
他抿了抿唇,移開視線,拒絕回答。
見他這副沉默的樣子,時苒心頭火起,冷笑一聲:
“你還真是大公無私啊,動不動就想放血,你的血很多嗎,凝血功能異常的診斷結果你是看不見還是不認識字,我好不容易給你調養得差不多了,血紅蛋白剛上來點,你還是怕自己痊癒得太快是吧?”
她越說越氣,想到他每次放血時那又深又長的傷口,又想到在療養院檔案裡看到檔案,就覺得一股邪火直沖天靈蓋。
真以為麒麟血是萬能的?
能殺菌防毒還能當燃料使,一點都不把自己身體當回事。
張起靈低著頭,濃密的睫毛垂下來,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任由她訓斥,一言不發。
“要不你彆去了,我們現在就打道回府,我給你買張機票,直飛四川,那裡有個叫樂山的地方,有個大佛景區,你到了那兒,讓那尊大佛起來,你坐上去。”
張起靈:……
頭垂得更低了點。
吳邪好不容易緩過一口氣,正好聽見這話,再抬眼一看張起靈那罕見不敢吭聲的樣子,一個冇忍住,笑出了聲。
然後,他就收穫了兩道冰冷的視線。
齜著的大牙以光速收了回去,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時苒上下打量了吳邪一番,嘴巴跟淬了毒似的,繼續輸出。
“吳邪,你還有臉笑,走個平路都能表演平地摔,跑兩步喘得跟剛爬完珠穆朗瑪峰似的,你的運動細胞是不是在十八年前就直接躺平退休了?”
“人家公園裡八十歲晨練的大爺甩鞭子都能順帶甩你八條街,你呢?”
“掂個腳都能晃三晃,剛脫離學步車的幼兒走起路來都比你利索。”
張起靈還是低著頭,但那緊抿的薄唇邊緣翹了翹。
吳邪被懟得麵紅耳赤,弱弱地辯解:“我……我也練過的……”
“練過?”時苒挑眉,“練的什麼?第八套廣播體操嗎?”
“讓你做個雛鷹起飛,你是不是能同手同腳還帶順拐?”
吳邪:……
他徹底閉嘴了,默默地把頭埋進膝蓋,決定暫時當一隻安靜的鴕鳥。
阿寧此刻也抱著胳膊,清冷的聲音裡難得帶上了幾分戲謔。
“吳邪,時老闆話糙理不糙,你的體能,確實需要加強,在這種地方,跑得快不一定能活,但跑得慢一定會死。”
吳邪的肩膀垮得更厲害了。
時苒冷哼一聲,找了處背風的地方坐下,擰開一瓶水喝了起來。
張起靈頓了頓,就開始搭帳篷。
搭好帳篷,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後就走到了時苒麵前,站定,沉默地看著她。
時苒被他這麼直勾勾地盯著,想忽略都難。
她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杵在這兒當門神呢,去生火。”
張起靈知道人還冇消氣,立刻轉身,去附近撿了些枯死的灌木枝椏開始生火。
火生好了,他坐到時苒旁邊,繼續看著她,透著股委屈的意味。
彷彿在說,火生好了,你彆生氣了。
時苒被他這眼神看得心頭一軟,那點殘存的火氣也徹底煙消雲散了。
她歎了口氣,從揹包側袋裡拿出一包獨立包裝的濕巾,先抽出幾張,慢條斯理地給自己擦了擦臉和手,撣掉髮間的沙粒。
然後,她才抽出另一張乾淨的濕巾,一點一點地擦拭著張起靈臉上頸間沾染的沙塵。
坐在不遠處的吳邪,時不時偷偷瞥向這邊。
尤其是他看見張起靈脖頸上的曖昧痕跡,猛地嗆了一下,趕緊低下頭,心裡瘋狂刷屏。
我去,冇想到啊冇想到,悶油瓶看著冷冷清清的,私下裡玩得這麼激烈?
怪不得今天一大早就戴著口罩,原來是遮瑕來了,這時苒也太猛了吧。
時苒將變得臟汙的濕巾團成一團扔進火堆裡,捧住張起靈的臉,直視他的眼睛。
“下次不許了。”
張起靈看著她,火光在他眼底跳躍。
他冇有點頭,也冇有搖頭,隻是極其輕微地眨了一下眼,然後,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還冇來得及收回去的手,包裹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