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駐馬在黃河邊上觀察了良久,回頭罵罵咧咧的對黃藥師道:
“孃的曹阿瞞選的這個位置還特麼真刁酸。”
黃藥師無語。
曹操的戰略眼光當然不是蓋的。
潼關地處陝西山西河南交界處,九曲黃河在此打了一個轉,水勢緩了許多,乃是極佳的渡口。
嗯,黃河上最好的一個渡口。
叫風陵渡。
不管是從山西,還是陝西,要入中原,都得經過這個渡口,走崤函古道東進。
潼關這個位置,不但卡住了崤函古道,而且可以控製風陵渡,同樣擋住了蒙軍走水道東進洛陽的的企圖。
此時水麵上還有幾十艘龐大的戰船在遊曳,打的是金軍的旗號,蒙軍這邊水軍不行,都是小船,隻能遠遠躲著,完全不敢上去交戰。
“確實難打。”
金人的堅韌蒙軍是深有體會,而且各部配合也算默契,這邊要敢全力強攻潼關,一但戰局不利,水麵上那幾十艘大船就敢登陸過來摸蒙軍溝子,兩麵夾擊之下,老丈人肯定討不了好。
張偉眼力很好,那幾十艘戰船邊緣全是弓弩手,劍拔弩張的隨時準備支援。
這個時候的金軍數次大敗蒙古鐵騎,士氣大漲,戰鬥力非常強,所以他們是敢戰的。
“你們在這等著,我去蒙古大營走一趟,跟老丈人知會一聲。”
黃藥師:……
“駙馬爺,我陪你一塊兒去吧。”
突發魯打馬上前,跟上了張偉。
崤函古道關中平原這一段通往潼關的地形極為惡劣,它大致是個斜坡,高度有數十米,在關口之下左邊還有一個天然形成的平台,此平台臨近關牆,乃是一個天然的駐兵之地,金軍也在這個平台上修築了幾道矮牆工事,所以要想攻擊潼關主城,還要先清理這個外圍工事,不然這城是冇法攻的。
張偉騎馬到了蒙軍營寨前,抬頭往上看了一眼。
潼關就像築在雲端的要塞一樣,旌旗招展,陽光照射之下,血紅血紅的。
整個斜麵往上,土地都被染成了黑紅色,隔著老遠都可以聞到一股腥臭的血腥味。
“也不知道蒙軍在這裡丟了多少人命,看這樣子,老丈人連關門都還冇摸上去,人命全丟在這個斜坡上了。”
張偉回頭對突發魯到。
突發魯遙望潼關,任他也是打了一輩子仗的人了,當年跟隨成吉思汗東征西討,也不知道打了多少惡仗,但是看到這個關口也忍不住頭皮發麻。
“大汗糊塗,這種地形怎能強攻,金人可不是西邊那群野蠻人能比的。”
“來者何人,口令。”
二人正在閒聊,軍寨的箭樓上突然傳來嗬斥之聲。
張偉:吃葡萄不吐葡萄皮。
話音剛落上麵就射了一支箭下來。
張偉隨手接住箭矢丟了回去。
噗!
箭樓上的木質欄杆炸裂,木削亂飛間一片驚呼。
“原來是駙馬到了,剛剛末將眼拙冇認出來還請恕罪,大汗吩咐過了,駙馬可以直接入營。”
“開門。”
張偉嗤笑一聲。
老丈人有求於人,現在還在給我使絆子。
寨門緩緩開啟,一條大道直通中軍營帳,兩旁無數士卒排的整整齊齊,長槍如林,斧鉞刀叉寒光四射,一副殺氣騰騰的樣子。
“想給我來下馬威?”
張偉一身鐵甲,手裡提著開疆戰馬刀,就這麼大大咧咧的走上了人牆堆出來的大道。
嗆!嗆!嗆!
一片彎刀出鞘的聲響。
當頭一個大漢威猛的一批,直勾勾的盯著騎馬而來的張偉。
張偉一眼就認出來了,他當初強闖蒙古軍陣,第一個跟他交手的就是這人。
“怯薛軍統帥忽必來,號稱蒙古第一猛將。”
“你看什麼?不服?”
棗紅馬興奮的刨著蹄子,馬身遙遙往前一撞。
“哼!”
忽必來冷哼一聲,不躲不避,腰身前撞,抬手就是一拳搗向棗紅馬馬脖子。
居然要以步製騎。
“這起手式怎麼有點像鐵線拳的打馬式?”
棗紅馬馬頭甩了一下,硬撼了過去。
咚!
金鐘顯現,流光溢彩,不知名的銘文亂轉。
一杆九斿白纛插在金鐘上,將銘文攪的稀碎。
沉悶的鐘聲伴隨著一圈圈氣浪自雙方碰撞處盪漾出去,推倒一連串的人牆。
人牆上空氣血鼓盪成河,無數鐵鏈狀的氣血鎖鏈連線住每一個人的身體,如一張大網一樣牢牢的將軍陣穩住。
雙方這一招對拚,氣血餘波居然隻推倒了不到五十來人。
張偉斜眼瞥了一眼。
這些倒地的人臉色瞬間白的跟紙一樣,一大半都在吐血,不過居然冇死人。
“好軍勢,請問這是山海八大勢的哪一勢?”
忽必來正麵跟張偉硬剛了一記,一瞬間隻覺天地翻轉,壓力如潮水般擠壓著身體每一寸肌膚,體內氣血沸騰炸開了鍋一樣,眼看就要被擠爆了。
“駙馬好本事,此乃鐵鎖橫江勢,入不得駙馬法眼。”
噔噔噔的連退了十多步才站穩腳跟,忽必來嘴角留下一抹血跡,咬著牙一字一頓的開口道。
“你也不錯,居然能跟我過一招,不愧是蒙古第一猛將,我看你骨骼精奇,若投靠於我,將來封侯拜將,榮華富貴少不了你的如何?”
忽必來心中大怒。
當初他第一次跟張偉交手的時候也是這麼勸張偉投降的,冇想到現在被這個記仇的駙馬爺給懟了回來。
“駙馬說笑了,大汗還等著駙馬替他拿下潼關呢,請!”
“切!”
張偉雙腿一夾馬腹,棗紅馬會意,得意的嘶鳴了一聲,邁開蹄子沿著人牆向通道儘頭的大帳而去。
忽必來咬牙,猛的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身體搖搖欲墜,將倒之際被一旁的一雙大手一把扶住。
“真特麼厲害。”
“大汗說他天下無人能敵,都叫你彆惹他,你偏偏不信,吃虧了吧?”
“赤老溫你什麼意思?看我笑話是吧?”
說話的是成吉思汗留給窩闊台的老臣之一,叫赤老溫,是窩闊台麾下輕騎兵的統帥。
赤老溫看著張偉一人一馬的背影,心中也暗暗吃驚。
剛剛忽必來集三個精銳千人隊的軍勢與張偉對拚,居然冇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