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順騎馬立在烏魯木齊河河邊,對著河對岸指指點點。
河對岸,一名身材極為雄壯蒙古人對他怒目而視。
“爾等既是我大草原上的勇士,為何要投靠卑賤的漢人?我以黃金家族宗王之長的身份命令你們,即刻,馬上殺了這個漢人,重歸成吉思汗的榮耀之下。”
金順聞言與身邊的幾位蒙古手下有說有笑的往河對岸一指。
隊伍中一名蒙古千夫長縱馬出列,幾句話就將對岸的蒙古人氣的暴跳如雷。
“什麼狗屁宗王之長,斡兒答你自己是誰的種你心裡冇點逼嗎?還敢以成吉思汗的名義來壓我等,簡直可笑至極。”
斡兒答,成吉思汗長子朮赤的長子。
論身份,還真是黃金家族第三代長子。
要是張偉在這裡,高低得叫他一聲大舅哥。
隻是朮赤的出身不光彩,當年成吉思汗與孛兒帖剛成婚冇多久,孛兒帖就被蔑兒乞部搶走了,直到九個月後才被救出來生下了朮赤。
要不是朮赤身份成迷,黃金家族第二代那幾個弟弟哪裡爭的過他?
雖然成吉思汗多次在公開場合宣告朮赤是他的種,不過這種事,古代又冇有DNA親子鑒定,那個敢打包票?
所以即便朮赤是成吉思汗幾個兒子中最厲害的,汗位還是與他半點關係都冇有。
斡兒答身為朮赤的長子,也繼承了他老子的良好基因,此人能力極高,短短幾年就率軍打下來了大半個欽察草原,兵臨東歐平原,將白皮們按在地上摩擦,在黃金家族第三代,也是可以排進前五的狠角色。
不過他心中憋了一股氣。
他要向世人證明,他也是成吉思汗的種,就算他無緣汗位,也要為他這一係爭一爭。
正好朮赤一係出了個拔都。
能力威壓黃金家族第三代所有人的拔都王。
所以在朮赤死後,斡兒答就將自己全部的身家都交給了親弟弟拔都,這次東歸,就是要尋機爭一爭那至高汗位的。
哪知道出師不利,以往攻無不克,滅國無數的蒙古鐵騎在這烏魯木齊河旁邊,居然連續幾個月都突破不了敵人的防線。
而對麵,也就僅僅三千漢騎而已。
上個月,遠在庫車的斡兒答在聽聞西征軍隻出了三千人,就將乃蠻部跟欽察騎兵聯軍兩萬多騎擋住了,斡兒答當場就向拔都請戰,要來前線親自督戰。
拔都對這個哥哥極為敬重,即便他現在是白起,也對斡兒答的能力表示認可。
白起中軍穩坐庫車與張偉對峙,派出去的兩支偏軍,一路從烏魯木齊北上,準備從蒙古高原南下摸西征軍勾子,一路直入青藏高原。
左勾拳,右勾拳同時出,將張偉整的騎虎難下,而白起自己則穩坐釣魚台,就等張偉來攻。
如今左勾拳被擋住了,當然要挑一個鎮得住的大將前去主持大局,既然斡兒答要去,自然無有不允。
隻是情況確出乎斡兒答的預料之外。
他到了烏魯木齊才發現,孃的對麵那支漢騎非常能打。
能打到什麼程度?
能打到在正規的騎兵野戰中,對麵居然能做到以一敵十。
以一敵十是什麼概念?
當年大漢朝最巔峰的時候,也隻敢說一漢抵五胡,大唐威震西域的時候,麵對諸胡,也不敢說以一敵十。
而如今,對麵漢軍做到了。
斡兒答親眼所見,在一場場小規模的騎兵野戰中,對麵往往隻需要一個百人隊就能對戰己方千人隊,十倍於敵的兵力,人家幾個衝鋒就將己方的精銳騎兵衝散了。
這事誰敢信?
天下無敵的蒙古騎兵,居然在野戰中輸給了他們從來都冇放在心上的漢騎。
一開始斡兒答還以為是乃蠻部在放水,或者欽察部騎兵剛剛迴歸不堪大用。
直到他把此次帶過來的一個千人隊投入戰場,結果同樣被對麵一個百人隊砍瓜切菜的擊潰之後,斡兒答纔不得不相信。
孃的對麵的單兵戰力高的離譜。
三千人,全員宗師大宗師級彆,騎在馬上就算配合還不怎麼協調,麵對普通的騎兵,那也是碾壓局。
你一幫普通人,怎麼去對抗那些二煉三煉的武功高手?
人家任何一個人,近戰中隨意一搶就能戳死你一大片,一百人對抗你一千人,跟本不帶虛的。
而且西征軍單兵戰力高的離譜也就算了,戰鬥意誌也堅定的離譜。
一旦上了戰場,人家嗷嗷叫著往前衝,完全冇有普通士卒們那種貪生怕死的念頭。
拿人頭,立軍功,已經刻進了對麵軍隊的骨子裡。
麵對這種軍隊怎麼打?
自斡兒答來到烏魯木齊前線,已經目睹了數十場小規模的騎兵野戰,他們家次次大敗虧輸,冇有一次占便宜的,己方往往要以十幾二十條人命,才能將對麵一人拉下馬,簡直虧到姥姥家了。
按說小規模的騎兵對戰占不了上風,那就應該組織大規模的決戰纔對,以自己絕對優勢的兵力,一戰將敵人擊潰。
但是騎兵對決,可不是電影裡那種為了視覺效果不要命的簡單對衝。
在這廣闊的平原地帶,你想人家跟你對衝,也要看人家願不願意。
騎兵對決,傻子才第一波就壓上全軍,正麵硬碰硬。
這樣就算贏了,己方損失也極為慘重。
大草原上騎兵對戰,最輕鬆的就是找到敵人的大本營,然後趁敵人冇來得及集結兵力,一波橫推。
當年冠軍侯霍去病就是這種打法,八百漢騎來去如風,把匈奴人虐的欲仙欲死。
其次纔是騎兵的正麵對決。
兩軍交戰,以精妙的騎射,神奇的走位,雄渾的戰陣,再加上士卒的悍勇,堂而皇之的擊敗敵人。
但是斡兒答發現,這些條件他一件都不具備。
自他入烏魯木齊,眼看小規模的騎兵野戰占不到便宜,也曾想全軍壓上,憑藉優勢兵力擊潰對手。
哪知道對麵跟本不跟你硬碰硬,你大軍過河,人家反手就跑的老遠,然後趁你立足未穩,三更半夜的衝過來大殺一通,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
雙方都是一人雙馬三馬,等你反應過來,人家早就跑球了,追也追不上,打也打不過。
簡直將蒙古騎兵的狗皮膏藥戰術發揮到了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