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馬兒小臉上滿是糾結。
一邊是跟在張偉身邊的種種好處,一邊是夢想中的大將軍,好難選啊,好難選。
跟在張偉身邊,不但能隨時受張偉這個武道絕顛之人的點撥,更能見識到大軍征戰各種部署,如何調兵遣將,如何調配物資,如何讓各部配合等等看得見,看不見的好處。
但是外放出去做獨領一軍的大將軍,那也是撒馬兒一直以來的夢想。
小小少年臉色一時間變了又變,糾結兩個字就差寫在臉上了。
張偉哈哈大笑。
“馬兒,你這名字不好,我重新給你取一個大氣一點的怎麼樣?”
撒馬兒聞言精神一震,放下滿心掙紮。
“還請秦王駙馬賜名。”
張偉一時間見獵心喜,一句撒貝林差點脫口而出。
旋即想到這丫的好像是個回回,信拜火教的,這個名字配不上他家馬兒。
於是張偉裝作沉吟了一番。
“你那些北邊大草原上的同族過的是啥日子想必你也清楚,本王將來興兵北伐,決意將你的蒙古同族們從王公貴族手裡解救出來,到時候讓你做個先鋒征北大將軍,所以你就叫撒鎮西怎麼樣?”
啊?
撒馬兒,哦不,現在叫撒鎮西的小腦瓜一時之間還冇轉過來。
既然是征北大將軍,為啥張偉又給他取了個撒鎮西的名字,不過這個名字確實大氣,比他的馬兒好聽多了。
“多謝秦王駙馬賜名。”
撒馬兒揚起稚嫩的小臉,努力裝作大人的模樣,給張偉行了一禮。
張偉又笑了,決定在逗逗他。
“你既然想做征北大將軍,那我問你,你將來到了草原上,遇到你的蒙古同族,會不會下不去手?”
撒馬兒正色。
“什麼蒙古同族?不過是壓榨天下人的奴隸主罷了,冇跟隨秦王駙馬之前,我也在草原上呆過一段時間,對於普通的蒙古族人過的是啥日子在清楚不過,當時隻以為這是天經地義的事,跟隨秦王駙馬之後,方纔知道,天下之人,生而為人,俱都是一視同仁的芸芸眾生,不存在誰天生就是上位貴族,誰天生就低人一等,為奴為婢,我將來要帶兵打過去,把這些爬在普通人身上敲骨吸髓的蛀蟲通通都抓起來宰了,解救同胞,讓他們也沐浴在吾王仁慈的光輝之下。”
“喲嗬,我們家馬兒覺悟挺高,不枉我一番教導。”
張偉更高興了,哈哈大笑著打馬狂奔在原野之上。
茫茫雪原,大雪紛飛,天地白茫茫一片,一大一小兩道身影縱馬劃開滿天風雪,隱隱傳來高昂的馬嘶之聲。
大雪滿龍刀,少年誌更高。
張偉心情舒暢,遙遙看向北邊的某處。
武威。
河西走廊東西南北樞紐之地,此地東西貫通河西走廊,南北貫通蒙古高原與西藏高原,真真正正的四戰之地,整個大西北的中心所在,隻要拿下這裡,那張偉的兵峰往西可直達西域,往北可直達蒙古高原,往西南可達西藏。
涼州啊,涼州,在等幾天,我就把你奪回來,重歸漢家治下。
武威這個地方實在是太重要了。
“當年大唐就是因為丟了涼州,致使西北邊防糜爛,進而丟了整個大西北,大宋朝努力了兩百年都未建寸功,始終打不過去。”
“秦王欲經營武威,必須先下吐蕃,進而才能繼續西進或者北伐,無有後顧之憂。”
張偉的中軍大帳裡,完顏合達與範文傑相對而坐,中間一個大沙盤把整個大西北的地域都囊括其中。
兩位老將暢所欲言,將大西北的局勢分析的頭頭是道。
點了點頭,張偉沉吟不語。
大唐也算倒黴,接連在邊境重新整理了好幾部戰力高絕的蠻族,北邊的突厥,西邊的吐蕃,南邊的南詔,東邊的高句麗,窮儘整個帝國三百年努力,直到王朝末年,纔將這四部蠻族徹底打垮,可惜外敵雖破,內部卻已經糜爛到了極致,武夫當國,李唐王室已經無力迴天了。
“吐蕃那邊不用操心,我相信汪世顯的能力,明年開春之前,必能將那邊的土司掃蕩乾淨。”
張偉思索半天,吐了一口氣,然後輕輕的在沙盤上撥弄了一下。
吐蕃跟大唐死磕了三百年,大唐滅亡之前纔將其一波帶走,現在那地方就是一個個大大小小的土司說了算,互相之間誰都不服誰,打來打去,張偉相信隻要他大軍一到,掃蕩那疙瘩不費吹灰之力。
目前來說,西征軍按部就班的攻擊前進,年底之前,拿下武威不在話下,就看汪世顯那邊的進展如何了。
他那邊不但要對付川西各色土司,還要西進高原,難度比西征軍還要大一點。
不過張偉相信汪世顯的能力,他能在名將如雲的蒙古帝國都能占到一席之地,冇道理對付幾個蠅蠅狗苟的土司還拿不下。
“傳令,讓鐘祥全力配合汪世顯西進,物資,人員,裝備供應一定要到位,告訴汪世顯,放心大膽的乾,誰擋路就殺誰。”
完顏合達怔怔出神,隨著西征軍西進,他現在纔看清張偉當初為何堅持一定要兩麵開戰。
以武威的地形來說,不拿下吐蕃,這個地方確實不好守,人家從上到下,一波衝鋒就可以到你屁股後麵摸你勾子,大唐當年就是因為冇拿下吐蕃,所以在經營西域的時候束手束腳,未儘全功。
“秦王深謀遠慮,老朽佩服。”
完顏合達由衷的感歎道。
結束一天的小會,兩位老將起身告辭。
臨走之前,範文傑略顯尷尬的衝張偉笑了笑。
“好叫秦王得知,謝英雄那小子跟著周將軍去了武威,恐怕一時之間還不能到帳前聽用,老朽已經派人去叫他了,最多三五日就到。”
張偉擺了擺手,“不急,不急!”
“撒鎮西,替我送送兩位老將軍。”
中軍大帳旁邊的一頂小帳篷裡,撒馬兒正在跟牛軍兒嗦牛大骨,聞言連忙起身出帳相送。
“秦王,我聽馬兒說你給他取了個好聽的名字,你老替我也取一個唄。”
牛軍兒手裡提了根胳膊粗的大骨頭,站在大帳之外一邊啃,一邊模糊不清的對張偉道。
張偉氣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