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表麵上被嶽鐘其氣的不輕,其實心裡挺喜歡這小子的。
機靈!好學,反應快。
更主要的是他是嶽王爺的嫡係血脈,嶽雲的孫子,這杆大旗用好了,將來滅宋就可以名正言順。
此時大聰明在沙通天還有侯通海身上一陣摸索之後,摸出了兩個大金錠子,估摸準每個有四五十兩的樣子,還有一些碎銀子。
掂量了一下大金錠,嶽鐘其咬牙把其中一錠交給副手。
“兄弟們多擔待一下,秦王逼我置辦彩禮,這一錠我就先收下娶老婆去了,等接下來西征,戰利品我分文不取,眾位兄弟以為如何?”
副手含笑又把金錠遞了回來。
“旅帥說那裡話,這是秦王賞給你的,你速速去商行把彩禮一應所需置辦好,晚上兄弟們等著喝你喜酒呢。”
嶽鐘其愣住了。
對啊,以張偉的本事,哪裡會不知道沙通天身上有金子?這不是明擺著賞給他的嘛。
心中感激,嶽鐘其抱拳行禮。
“那就多謝諸位弟兄了,今晚我請客,海月樓不醉不歸。”
“喲嗬!喝喜酒咯。”
把這兩個膽大包天的王八蛋拖出去喂狗,我去去就來。
吩咐了一句副手處理屍體,嶽鐘其火急火燎的往城內趕去。
說起來沙通天跟侯通海這兩難兄難弟也算倒黴。
堂堂黃河幫幫主副幫主,被周伯通抓到重陽宮的地牢裡坐了近十年牢,幾次三番想要逃跑都被抓住,最後一次甚至因為侯通海傷了幾個全真道弟子的性命還被打斷了腿。
這次張偉逼全真七子全部飛昇,全真道二代三代弟子修為高的都到了金仙觀,他們纔有機會逃了出來。
剛到長安,黃河幫兩位幫主就懵逼了。
孃的我的黃河幫呢?
好像冇了。
二人幾番打聽才弄清楚事情的大概。
他們的黃河幫被大散關來的一個校尉給收編了。
於是二人也冇多想,當即決定除掉張偉,霸占他打下來的這偌大基業。
江湖中人看不起朝廷中人,以兩兄弟看來,一個小小的弱雞南宋校尉,以他們都武藝,還不手到擒來?
隻要弄死張偉,憑藉兩人在黃河幫的威望,完全可以控製他手下的勢力。
因為張偉就是以黃河幫起家的,現在黃河幫幫眾無論是在軍中,還是在官府,都占據了很大一部分實權,隻要張偉一死,他二人下半輩子的榮華富貴就都有了。
於是就有了雞蛋碰石頭的一幕,兩個難兄難弟死的極為憋屈。
張偉牽馬與鐘祥漫步並行。
“先生入川,首要任務是先收兵權,將蜀中各實權將領都考察一遍,若是堪用,就將其部下淘汰老弱,遍練新軍,讓他們繼續帶兵,若不堪用,該裁撤就裁撤,該殺就殺。”
嗯!
鐘祥點頭。
這幾天通過錦衣衛的情報網路,蜀中的基本情況他已經瞭解的差不多了。
簡單來說,都他娘反了。
有句話叫天下未亂蜀先亂,天下已定蜀未平。
說的就是川蜀中人的精神狀態。
細數曆朝曆代,若說那個省的人最硬,那四川當之無愧的排第一。
曆史上造反次數最多,最難平定的就是四川。
這其中除了地理位置的關係,四川人普遍天生咬卵犟屬性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
但是在大義上,川人又特彆的通透。
造反歸造反,為了那個位子自家人內鬥可以,一但外族入侵,傾儘全力也要跟你鬥到底。
從宋末到明末,整個四川兩次差點全省殉國,後世抗日戰爭,本來小日本很難打到四川的,但是為了民族大義,整個川蜀出人出力從未猶豫,壯士出川,死傷無數。
獨特的地理位置養育出了一群獨特的百姓。
總結來說,川蜀中人,平均反骨仔、咬卵犟,有理冇理都要跟你犟。
四川人犟到什麼程度?
宋末明末兩度滅省都要死戰到底,絕不投降。
當然了,那是說的外族入侵的情況。
現在張偉手持傳國玉璽,本身又是蜀中漢人,單槍匹馬收複了丟失近百年的長安,再加上大宋朝無能透頂傷透了天下人心,於是犟種加反骨仔們就集體**了。
此時不反,更待何時?
所以這幾個月從四川往長安暗送秋波的文人武將簡直不要太多。
現在川蜀的情況就是造反熱情高漲,文人高喊媽賣批,武將大呼甘泥釀,甚至在大宋朝現在入川的唯一門戶夔門都已經有一個守備自發控製了起來,就等著張偉派人入川了。
鐘祥入川之後,有曹友聞跟高度做榜樣,收攏兵權,編練新軍想必也不是什麼難事。
所以鐘祥此次入川,看似困難重重,其實隻要能把握好尺度,先收攏整個川蜀人心,待張偉西征勝利,攜巨大威望再在四川分田分地,完成在長安的一係列操作,那離整個天下平定也就不遠了。
二人一邊走一邊商議,不一會兒就到了安化門門口,商議內容也冇避諱旁邊恭候多時的成都知府路行雲跟夔州路轉運使陳沐。
“秦王要均田地?”
陳沐跟路行雲對視一眼,忍不住問道。
張偉毫不猶豫的點頭。
“當然。”
“還要士紳一體納糧?”
“冇錯。”
聽到張偉的回答,路行雲跟陳沐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是撅天下士紳的根。
大宋朝號稱與士大夫共治天下,對於士紳階層的優待可以說是曆代之最,發展到現在,天下近六成的土地都到了士紳階層手裡,張偉要均田地,士紳一體納糧,那就是與天下所有士紳為敵。
張偉若有所思的看了二人一眼。
作為蜀中士紳的代表,這兩人名下的土地起碼是以十萬畝打底往上數的。
如今自己當麵鑼對麵鼓的跟他們說清楚了,就看二人怎麼抉擇。
陸行雲咬牙,陳沐拳頭緊攛。
二人在長安的時間也不短了,以他們對張偉的瞭解,立馬就意識到了自己現在的處境。
這是到了生死關頭了。
這個選擇非常困難。
一方麵關係到自己跟身後家族的核心利益。
另一方麵,新朝即將起勢,看長安軍的陣勢,大宋朝是萬萬抵擋不住的。
張偉的意思已經表露的很明白了。
要麼放棄土地,搏一個名留青史的機會。
要麼跟我大軍硬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