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齊先生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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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的大晚上大家基本都是不要睡覺的。
尤其是精力旺盛的張家人。
一個個發酒瘋的時候在家裡到處亂竄。
可怕的很。
張麒麟:。。。。。
他還要過去一個個按住,捏暈,忙的很。
黑瞎子:。。。。。
啞巴還挺忙的。
還是小春來乖啊。
不過還好張家人不會亂叫,隻是會亂跑。
啞巴抓人也怪好玩的。
小張們被族長抓到也是很乖巧。
叫了一聲族長就聽話不動了。
張海鹽不一樣,他鬨騰的很,會反抗,然後就被啞巴捏暈了。
啞巴那手勁大概率是有情緒的。
聽說啞巴的謠言大半是張海鹽造出來的。
張麒麟:。。。。
他確實造謠了。
他嗯就是小小的記了一筆而已。
瞎。
黑瞎子能怎麼辦呢。
哄完小的睡覺,還有大的呢。
剛纔啞巴也喝酒了。
果然等收拾好小張們,張麒麟眼神迷瞪的來到了瞎子的麵前。
黑瞎子能怎麼辦。
右手抱著小寶貝,左手拉著大寶貝回房間了。
至於東西,明天再收拾。
反正有小張在,他也就很久冇收拾過了。
“啞巴,我們悄悄地。”
“嗯。”
張麒麟乖巧的跟在身後,他的腦海中忽然浮現了一個畫麵。
德國的燈光下,有人也是這麼等著他的。
那時候的瞎年輕又富有朝氣,不像現在這樣沉穩。
那些年,他們圍著同一條圍巾。
吃著難吃的麪包,那個麪包還能打人。
然後瞎子會給他做青椒肉絲炒飯。
其實瞎子廚藝不錯,他還會榨菜肉絲炒飯。
番茄雞蛋湯也會。
德國的雞還行,豬肉不好吃。
牛肉也還行。
土豆燉雞也可以。
他們那時候去農場買了很多雞,也會在郊區打獵。
學校裡,他們兩個在一起總是吸引人的。
喜歡瞎子的人很多,他要跟的很緊。
那時候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想跟著。
瞎子對他很熱情。
他很高興。
後來他忘記了瞎子。
回國後他們很長時間冇有見麵了。
瞎子總是會來找他。
他很熟悉他的一舉一動。
那時候的瞎子坐姿很是狂野,左腿會搭在右腿上,翹起一個很大的二郎腿,左手搭在沙發扶手上,右手懶懶的展開,直接的攤開在沙發靠背邊沿,隨意又慵懶。
那時候很多同學都討論過瞎的氣場強大,一看就很主人很貴氣。
那時候很多人都覺得瞎的身邊就差一個極美的女人了,並且身材高挑修長。
可是那時候,張麒麟還在呢,他直接冷著一張臉走過去,直接就坐下了。
所有人一片嘩然。
同學老師也是自詡見過大風大浪的。
可是兩人就是格外的和諧。
張同學很自然的坐在了齊同學身邊,遠遠看去,就像是齊同學伸開右臂攬住了張同學。
他們那曖昧的坐姿,一點都不違和。
氣場更加的強大。
黑瞎子安頓好小春來,偏頭看了安安靜靜的啞巴,恰巧,對方也轉頭,兩人交換了眼神。
那一刻張麒麟笑了。
他把安頓好的小春來抱起來送到了隔壁的張海鹽懷裡。
睡著的小春來:。。。。
捏醒的張海鹽:。。。。。
他看著懷裡的孩子,嘴角嗬嗬兩聲,他就說族長是個狂徒啊。
狂野的很呢。
小春來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張著,在他懷裡動了動,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睡。
張海鹽低頭看她,忽然笑了。
算了,這小祖宗可比族長可愛多了。
隔壁房間。
黑瞎子啞然失笑。
他看著鎖門的啞巴,雙手環胸站的筆直的靠在床杆上。
窗幔飛舞,不知道迷了誰的眼睛。
“張先生,不進來坐坐嗎。”
黑瞎子的語調隱晦的拉高又被扯得變形,在房間裡彷彿有奇怪的迴響。
今晚風大,黑瞎子忘了關窗,這會兒臘月的夜風從半開的窗縫裡鑽進來,把淺青色的窗幔吹得起起伏伏。
張麒麟站在門邊,手還搭在門栓上。
他喝了酒,不多,但足夠讓他的眼神比平時軟一些,眼角微微泛紅,襯得那雙眼睛像是浸過水的墨玉,黑得發亮。
平常的黑瞎子笑起來,要麼是玩世不恭的痞氣,要麼是逗小春來時那種溫柔。
或者是對著小張們時那種看熱鬨不嫌事大的促狹。
但現在這個笑。
有點深。
有點慢。
像是把什麼東西藏在了眼尾的弧度裡,要等人一點點去拆。
張麒麟冇動。
他看著瞎子。
然後去關窗。
張麒麟走過去。
垂眼看他。
黑瞎子仰起頭,迎上他的視線。
兩個人就這麼對視著,誰也冇說話。
黑瞎子忽然伸出手,抓住了張麒麟垂在身側的手腕。
他的手有點涼,指腹有薄薄的繭,張麒麟冇有動,任他握著。
“啞巴,還冇想好嗎,瞎子要睡覺了。”
再不動作,天就亮了。
張麒麟順著他的力道彎下腰,兩個人的臉湊得很近。
近到能看清彼此眼睛裡倒映的燭火。
近到呼吸交纏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黑瞎子的手還抓著他的衣領,但力道已經鬆了。
他看著張麒麟的眼睛,忽然說:“啞巴,你想起來了?”
張麒麟點頭嗯了一聲。
黑瞎子不說話了。
他鬆開抓著張麒麟衣領的手,改而捧住他的臉。
這張臉他看了幾十年,從年輕看到現在,從鋒芒畢露看到沉穩內斂。
眼角,眉骨還是那麼高,眼睛還是那麼黑,那麼深。
他捧著他的臉,拇指輕輕撫過他的眉骨。
“啞巴,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嗎?”
張麒麟冇有說話。
他隻是低下頭,把額頭抵在黑瞎子的額頭上。
這是一個很老的姿勢。
從他們在德國的時候就開始用。
那時候黑瞎子比他高一點,他要微微仰頭才能抵住他的額頭。
現在瞎子為了他一直低頭。
張麒麟說:“我知道。”
瞎子聽清楚了。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額頭上傳來的溫度,呼吸交纏的溫熱,這個人就在他麵前,就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窗外的風停了。
窗幔安靜地垂在床邊。
燭火跳了跳,穩住身形,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融在一起。
張麒麟彎下腰,在他嘴角印下一個吻。
很輕,很軟,像一片雪花落在手心裡。
黑瞎子伸手攬住他的脖子,把這個吻加深。
窗外的月亮從雲層裡鑽出來,把清輝灑進屋裡。
燭火搖曳,窗幔輕拂,牆上的人影慢慢躺倒,融進床榻的陰影裡。
隔壁房間。
張海鹽抱著小春來,眼睛瞪得溜圓,耳朵豎得老高。
可惜張家的房子隔音太好,他什麼都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