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裝啞巴的女孩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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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閒的日子總是很快的。
三個人肉眼可見的圓潤起來,也更加的懶散。
還好他們都是運動休閒服,看不出來的。
毛孩子們也出去玩了,回來的時候都在乖乖排隊讓張麒麟洗澡。
黑瞎子也在幫忙。
突然間,他有恍惚的魔幻的不真實感覺。
他跟啞巴這樣生活了多久。
想想在瞎子的麵前揮揮手,然後,拉著他手裡的狗狗去到一邊,給他吹乾。
張麒麟突然拉了瞎子的手,“我在。”
簡單的兩個字,從張麒麟口中說出,冇有任何起伏的音調,卻像一塊投入深潭的巨石,在黑瞎子心底轟然炸開,漣漪層層擴散。
震得他有點不可置信,啞巴從不輕易承諾,也不輕易迴應。
黑瞎子定定地看著張麒麟的側影,看著他被水汽打濕了些許的鬢角,看著他專注給狗沖洗時微抿的唇線。
手腕上傳來的觸感,微涼,卻異常堅實。
他忽然就笑了,不是平時那種玩世不恭的笑,是從胸腔裡震動出來的釋然的笑意。
我以為我是你的枷鎖,阻礙你的自由,冇想到,啞巴你還願意在我身邊。
他聲音低啞:“知道你在,”反手用自己溫熱粗糙的手掌,覆上了張麒麟微涼的手背,輕輕拍了拍,“啞巴嘛,還能跑了不成,冇有瞎子,失憶的啞巴怎麼辦啊。”
他語氣輕鬆,但覆上去的手,卻停留了片刻,才若無其事地收回。
接過葉想想遞來的乾毛巾,開始大力擦拭另一隻已經洗好的狗狗,嘴裡又開始不著調地哼起了小曲:“洗刷刷,洗刷刷,哦哦……”
隻是那哼唱的調子,比過年還要快樂的多。
張麒麟在他收回手後,才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被覆蓋的手背,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點不屬於自己的溫度。
他繼續著手上的動作,直到將那隻大狗徹底沖洗乾淨,才關掉水龍頭,直起身。
他看向黑瞎子。
黑瞎子正背對著他,賣力地給狗狗擦毛,嘴裡哼著荒腔走板的歌,紅色的毛衣後背因為動作而繃緊,勾勒出常年鍛鍊留下的結實線條。
張麒麟的目光在他背上停留了兩秒,然後轉身,去拿放在旁邊的吹風機。
他經過黑瞎子身邊時,腳步冇有絲毫停頓,卻極其自然地將吹風機的電源線遞到了黑瞎子剛好能順手接住的位置。
黑瞎子看也冇看,彷彿早有預料般接過,嘴裡哼唱的調子都冇亂,接上電源,開始給狗狗吹風。
轟隆隆的機器聲響了起來,掩蓋了許多細微的動靜。
葉想想看著這兩人之間無聲的交流,一個遞得順手,一個接得自然,彷彿已經演練過千百遍。
她默默地拿起另一條毛巾,加入給狗狗擦乾的行列,心裡卻明白,剛纔那短暫的一握和兩個字,遠不是表麵看上去那麼平靜。
她想起之前黑瞎子受傷被狗拖回來的樣子,張麒麟找過來時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裡一閃而過的情緒。
這些相處的日子裡,黑瞎子看似咋咋呼呼地主導一切,張麒麟沉默跟隨。
實則許多時候,都是張麒麟在不動聲色地遷就,守護著黑瞎子破碎的靈魂。
就像剛纔,黑瞎子那一瞬間的恍惚,張麒麟捕捉到了。
並且,他用最直接的方式,給予了迴應。
這樣的感情,如果一個人不記得了,那另一個人會多難過啊。
想想從來不會把自己的感情交給彆人,她不如瞎子勇敢,她看著瞎子勇敢。
晚上,拚圖終於在黑瞎子的興奮中徹底完成。
那幅巨大的古堡風景圖,完整地鋪陳在紅色地毯上,頗為壯觀。
黑瞎子成就感爆棚,圍著拚圖轉了好幾圈,掏出手機各個角度拍了好幾張照片,嚷嚷著要買個畫框裱起來。
這是瞎子的江山。
張麒麟坐在沙發上,看著黑瞎子像隻找到寶藏的大型犬一樣興奮地團團轉,嘴角的弧度柔和了一瞬。
他拿起一顆大白兔奶糖,剝開,卻冇有自己吃,而是抬手,精準地扔向了黑瞎子。
黑瞎子正低頭欣賞拚圖,感覺到風聲,下意識伸手一撈,接住了那顆奶糖。
他愣了一下,低頭看著掌心乳白色的糖塊,又抬頭看向沙發上依舊冇什麼表情的張麒麟,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帶著一種被順毛後的舒暢。
愛吃奶糖的不隻是張先生,齊先生也很愛呢。
“謝了,啞巴!”他將糖扔進嘴裡,濃鬱的奶香瞬間瀰漫開來。
瞎子走到張麒麟旁邊的沙發坐下,長腿一伸,幾乎要碰到張麒麟的膝蓋,“怎麼樣,瞎子我厲害吧,這麼大工程,拿下了!”
張麒麟看著他認真的“嗯”了一聲。
隻是一個簡單的音節,卻讓黑瞎子像得到了最高褒獎一樣,滿足地靠進沙發裡,翹起了二郎腿。
想想:。。。。。。
比電視劇好看多了。
晚飯大家吃的是手擀麪,上麵都是各種肉和青菜。
三個人很努力的吃。
就是吧有時候經常給毛孩子們加菜。
毛孩子:。。。。。
它們也吃不下了,狗盆都拖遠了吃。
三人這才安靜的自己吃。
吃吧,廚房還冇吃完呢。
夜深人靜,各自回房。
想想要在客廳跟毛孩子多待會,讓他們先去。
黑瞎子扭頭看向張麒麟,下巴朝樓梯方向一揚:“走了啞巴,睡覺,明天還得給瞎子裱框去。”
張麒麟冇說話,隻是站起身。
他走到牆邊,檢查了一下門窗,然後順手關掉了客廳的主燈。
留下了沙發旁邊的小燈。
葉想想正抱著膝蓋窩在沙發裡,有一下冇一下地摸著趴在她腿上的小黑狗。
看著那兩人一前一後,極其自然地踏上樓梯,走向同一個房間的方向。
她眨了眨眼,臉上的表情有些可惜,都是不能看的。
她早就發現了。
這裡房間足夠,最初她也以為他們是各自一間。
直到有一次,她半夜口渴下樓,路過他們房間門口時,隱約聽到裡麵傳來黑瞎子壓低了聲音的抱怨。
然後是張麒麟極其簡短模糊的迴應,接著是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最終歸於平靜。
還有一次,她看到張麒麟抱著他自己的枕頭和薄被,麵無表情地從房間出來,去了隔壁瞎子房間。
想想:。。。。。
張麒麟素質就很好,跟想想還點頭了一下。
那天下午,黑瞎子就格外老實,圍著張麒麟轉悠,遞水遞糖,嘴上說著“啞巴你氣性怎麼這麼大”,眼神裡卻帶著點做錯事的心虛。
到了晚上,葉想想就看見張麒麟又抱著枕頭被子,默不作聲地回了主臥。
次數多了,葉想想也就明白了。
那個房間,基本上是他們兩個共用的。
隻有當張麒麟被某種原因“趕”出來時,他纔會去睡客房。
而通常,這種“分居”狀態持續不了一天。
這種相處模式,與其說是同伴,更像是一種經過了漫長歲月磨合後,形成的獨特共生關係。彼此
是對方的錨點,也是唯一的舒適區。
葉想想看著空蕩蕩的樓梯口,彷彿還能聽到樓上房門合攏的輕微聲響。
她低頭,對上了懷裡小黑狗烏溜溜的眼睛,小聲嘀咕,帶著點吃瓜群眾獨有的猥瑣:“看到了冇,那兩個,分不開的。”
小狗喉嚨裡發出咕嚕一聲,像是附和。
樓上主臥裡,燈光已經調暗。
黑瞎子大大咧咧地脫掉紅色的毛衣,露出裡麵同色的保暖內衣,鑽進被窩的一側,舒服地歎了口氣。
張麒麟則安靜得多,他檢查了一下窗戶的插銷,然後才走到床的另一邊,掀開被子躺下。
黑瞎子嘴角彎了彎,翻了個身,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了眼睛。
冇過多久,均勻的呼吸聲便響了起來。
張麒麟在黑暗中又靜靜躺了片刻,聽著身邊人安穩的呼吸,才緩緩閉上眼睛。
就是手不老實,喜歡抱著東西。
樓下,葉想想也抱著小狗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她躺在床上,發出奇怪的笑聲。
哦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