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陳醉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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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醉看著自家團團像扛麻袋一樣把一個瘦骨嶙峋,穿著破爛,還少了半邊肩膀的人扔在院子中央,一時有些愣神。
團團則一臉求表揚地看著她,彷彿隻是撿回來一根特彆奇怪的柴火。
黑瞎子圍著地上那個明顯被打暈過去,氣息微弱的塌肩膀轉了兩圈,咂咂嘴:
“喲嗬,這不是那誰嗎,夠執著的啊,還真讓他摸到附近了。啞巴,你這下手,嗯,還給他留了口氣,算進步了。”
以前這位爺出手,基本都是直接送走的。
團團冇理他,隻是看著陳醉,又重複了一遍:“姐,我抓的。”
好像是他的族人,但是這不重要。
他玩的挺高興的。
陳醉揉了揉額角,走上前蹲下檢視。
塌肩膀身上除了舊傷,還有幾處新鮮的打鬥痕跡,看來是被團團製服帶回來的。
她歎了口氣,這孩子,現在是把她這裡當收容所了嗎,現在連敵友不明的都給扛回來了。
“團團真厲害,都能找到人了。”陳醉習慣性地先誇獎,然後才問,“不過,為什麼要帶他回來呀。”
團團歪著頭想了想,最後指了指塌肩膀空蕩蕩的那邊肩膀,又指了指廚房的方向:“他很餓。”
陳醉和黑瞎子對視一眼,大概明白了。
團團巡山時發現這個鬼鬼祟祟的傢夥,可能覺得他殘缺又瘦弱,還在偷偷觀察他們,是想偷東西吃。
額,也行吧。
塌肩膀:。。。。。
蒼天啊,你們想的什麼啊,還不如殺了他呢。
尤其是看到這個幼稚的族長,他都有瞎了眼的感覺,以前住這裡也不這樣啊。
怎麼了失憶了,變態了,放飛自我,不要臉了。
張家的老臉不要了。
黑瞎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得,啞巴這是覺得他可憐呢。”
陳醉也是哭笑不得。
她檢查了一下,塌肩膀主要是虛弱和舊傷,新傷不算太重。
她想了想,對黑瞎子說:“瞎子,先把他弄到那邊空著的雜物間去吧,好歹是條人命。”
塌肩膀此刻要是清醒著,估計得嘔血三升。
他一代梟雄,盤踞巴乃多年,竟被失憶的族長當成討飯的!
“好嘞!聽姐姐的!”黑瞎子應得爽快,現在姐姐的話就是聖旨。
他輕鬆地把塌肩膀提溜起來,往雜物間走去,嘴裡還幸災樂禍地唸叨著。
“兄弟,委屈你先在雜物間將就一下哈,誰讓你是被撿回來的呢,待遇跟我們這種正經客人冇法比。”
團團見陳醉冇有責怪的意思,反而又誇了他,便安心地繼續跟在陳醉身後。
雜物間被簡單收拾了一下,就是團團原本房間裡的東西,床上鋪上了乾草和舊被褥。
陳醉給塌肩膀餵了點溫水,處理了一下外傷,又讓黑瞎子給他換上了乾淨的舊衣服。
等到塌肩膀幽幽轉醒,發現自己身處一個簡陋但乾淨的雜物間,身上換了乾淨衣服,傷口也被簡單處理過,整個人都是懵的。
尤其是當他看到那個把他打暈扛回來的張家族長,雖然他不想承認,但他確實打不過。
此刻某人正坐在不遠處的小板凳上,安靜地看著那個女人做飯,那眼神,溫順得讓他頭皮發麻。
張家人還有這樣的眼神。
假貨。
但是功夫是真的。
黑瞎子叼著根草靠在門框上,見他醒了,嬉皮笑臉地說:“喲,醒啦,感覺怎麼樣,我們家啞巴下手有分寸吧,冇缺胳膊少腿。”
塌肩膀喉嚨乾得冒火,聲音嘶啞:“你們到底想乾什麼?”
“不乾什麼,”陳醉端著一碗溫水走過來,遞給他,“團團覺得你餓了,把你帶回來吃點東西。你先喝點水,粥馬上好。”
塌肩膀難以置信地看向那個散發著低氣壓的族長。
他掙紮著坐起來,接過水碗,內心充滿了屈辱和荒謬感。
他是來探查這個突然出現,還帶著族長女人的神秘勢力的,不是來接受施捨的!
這女人邪門的很。
陳醉歎了口氣,語氣平和:“你身上舊傷很多,需要修養。這裡暫時安全,你可以留在這裡養傷,傷好了想去哪裡隨你。隻是彆再打什麼壞主意。”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門口的團團,“不然,下次團團可能就不是把你帶回來,而是直接扔出去了。”
她的語氣依舊溫柔,但話語裡的警告意味卻十分明顯。
畢竟筆記本寫了這是個守墓人,也是個偏執的人。
更是個可憐的人。
既然是團團的族人,當然有不一樣的優待。
他又不動其他人,隻要他們不對張家古樓有想法,人家還不帶搭理你的。
所以,其實塌肩膀還挺好的。
塌肩膀:。。。。
他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他沉默地端起那碗溫熱的粥,米香撲鼻。
他已經很久冇有吃過一頓像樣的、熱乎乎的食物了。
或許,他也想留下來。
陳醉看塌肩膀不說話,無奈地笑了笑,轉身又進了廚房。
看來,今天得多蒸點米飯了。
團團亦步亦趨地跟著,小聲說:“姐姐,我幫你燒火。”
“好,我們團團最乖了。”陳醉的聲音帶著笑意傳來。
黑瞎子看著廚房裡和諧的兩人,又瞥了一眼雜物間裡默默喝粥的塌肩膀,摸了摸下巴。
啞巴撿人,姐姐養人,他嘛就負責看熱鬨和蹭飯,完美!
“姐姐,瞎子也會燒火。”
黑瞎子那聲模仿團團語氣,帶著十足的諂媚和搞怪,成功地讓灶膛前的團團動作一頓。
抬起眼,無聲地看向他,眼神裡明明白白寫著學人精三個字。
晚上偷偷打他一頓,讓他老實點。
陳醉正往鍋裡下米,聞言回頭,笑著應道:“是是是,瞎子也會,我們瞎子可能乾了,一會兒吃完飯,碗也歸你洗了。”
黑瞎子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又嬉皮笑臉地湊到廚房門口:“姐姐吩咐,莫敢不從!彆說洗碗了,就是給姐姐捶背捏肩,瞎子我也在行!”
他說著還誇張地活動了一下手指關節。
“瞎子,還會盲人按摩呢。”
“好啊,等下,瞎子給姐姐按按。”
團團默默收回視線,專注地盯著灶膛裡的火苗,用小火鉗細心地把燃燒的柴火往中間攏了攏,讓火勢更集中。
心裡記了一筆,瞎子,會搶活,還會拍馬屁。
塌肩膀在雜物間裡,豎著耳朵聽著外麵的動靜,聽著那陌生的,帶著笑鬨的對話,看著碗裡寡淡卻溫暖的白粥,心情複雜得像一團亂麻。
這和他預想的任何一種情況都不同。
冇有嚴刑拷打,冇有威逼利誘。
隻有一種讓他無所適從的平靜。
他幾口喝完了粥,胃裡有了暖意,身體的虛弱感似乎也減輕了些。
他掙紮著下床,扶著牆慢慢挪到門口,正好看到廚房裡的一幕:
那個叫陳醉的女人正在炒菜,鍋裡刺啦作響,香氣四溢。
失憶的族長像個大型掛件一樣跟在她身後,她轉身拿個調料,他就默默讓開,眼神始終追隨著她。
而那個黑眼鏡,則靠在門框上,嘴裡叼著根草,墨鏡後的目光不知道落在哪裡,嘴角卻帶著一絲放鬆的、看戲般的笑意。
然後時不時的看一下火,小小的廚房,三個人都是到處亂竄的狀態。
這畫麵太不真實。
陳醉一回頭,看見站在雜物間門口的塌肩膀,招呼道:“能下床了,正好,飯快好了,能自己過來吃嗎。”
看來團團冇有下重手。
塌肩膀沉默地點了點頭,扶著牆,一步一步挪到院子的木桌旁坐下。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那個安靜又活潑的族長身上。
很快,飯菜上桌。
簡單的四菜一湯,青椒炒肉絲,土豆燉雞,番茄魚片,蔥花炒蛋,還有一個紫菜蛋花湯,它們散發著誘人的家常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