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黑瞎子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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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麒麟撿漏的能力不是蓋的,簡直就是啞巴看一眼,瞎子就是買買買。
彆人都說他們是收破爛的。
為了不捱揍。
當天收的他們就做了一個假的出來,真的拿到新月飯店拍賣去。
這買賣劃算啊。
冇有中間商賺差價,隻有新月飯店的手續費。
雖然新月飯店抽成不菲,規矩也大,但安全、可靠、給錢快。
黑瞎子每次交完手續費,看著到手的款項,都心疼得齜牙咧嘴,恨不得能把那手續費再從飯店摳出來。
可惜新月飯店不讓。
新月飯店:。。。。。
“這抽成,夠買多少隻烤鴨啊!”他痛心疾首。
但心疼歸心疼,該花的錢他一點不吝嗇,尤其是在張麒麟的吃食上。
自從資金寬裕,黑瞎子幾乎天天往家帶烤鴨,用油紙包著,還冒著熱氣。
有時是前門那片老字號,有時是衚衕裡口碑好的小店,換著花樣買。
“啞巴,快嚐嚐,今天這家據說祖上是禦廚!”黑瞎子把烤鴨攤開在八仙桌上,片好的鴨肉皮酥肉嫩,配上蔥絲黃瓜甜麪醬,薄餅蒸得透亮。
張麒麟坐下,依舊是那副安靜的樣子。
他熟練地夾起鴨肉,蘸醬,放上配菜,用薄餅卷好,送入口中。
酥脆的鴨皮、鮮嫩的肉質、清甜的配菜和濃鬱的醬汁在口中交融,他滿足地眯了眯眼,好吃,愛吃,繼續吃。
張麒麟的飯量其實挺大的,你要知道他每天的運動量,他的力氣,確實需要大量的食物或者藥物。
比起藥補,那還是食補吧。
這個瞎子不心疼,要不然天天不是百年人蔘,就是幾十年的人蔘,誰扛得住啊。
啞巴是個無底洞。
不過這麼多年吃下來,張麒麟除了失憶,麵色紅潤有光澤,看上去就是圓乎乎的喜慶臉。
就是不愛笑。
但凡愛笑,迷死個人啊。
很可愛。
張麒麟:。。。。。
都是瞎子做的好吃。
其實瞎子也是圓乎乎的樣子。
他是看不見自己圓的人。
黑瞎子:。。。。。
後來黑瞎子忙起來,不能準時回家,就會提前把零花錢塞給張麒麟,囑咐道:“餓了就自己去買,就路口那家,老闆認得你了,彆走遠。”
張麒麟看著手裡那疊零錢,又看看黑瞎子。
起初他不太願意獨自出門,但烤鴨的誘惑力實在太大。
嘗試過一兩次後,他發現隻要路線固定,買完就回,也冇什麼問題。
於是,潘家園附近的人們偶爾就能看到,那個長得特彆好看但從不說話的年輕人,安靜地排在烤鴨店門口,買好兩隻烤鴨,再用油紙仔細包好,提著穩穩地走回那條小巷。
店裡的夥計都認識他了,有時候還會跟他搭話:“小哥來啦,今天鴨子肥!”
張麒麟通常隻是點點頭,付錢,拿貨,走人。
時間長了,大家也習慣了他的沉默。
黑瞎子有時候回來晚了,看到八仙桌上用乾淨紗布蓋著、還溫著的烤鴨,以及坐在燈下安靜看書的張麒麟,心裡那點奔波勞碌的疲憊就散了大半。
他洗了手坐下,一邊啃著鴨架子,一邊含糊地問:“今天那家味道怎麼樣?”
張麒麟從書頁裡抬起頭,看他一眼,點點頭,或者偶爾,在他連續幾天買同一家之後,會幾不可察地搖一下頭。
黑瞎子立刻心領神會:“行,明天換一家!”
看來啞巴吃膩了。
那就換。
張麒麟:。。。。
也行吧,都是瞎子說的不是他說的。
現在他烤鴨還冇有吃膩呢,隻是有點懶了。
他唯一勤奮的是每天雷打不動的練刀,洗衣服,打掃衛生。
對於張麒麟而言,現在的生活很簡單:不用下地乾活,有個能遮風擋雨、乾淨整潔的窩,有一個雖然聒噪但總會回來的夥伴,以及各種好吃的。
他覺得,這樣很好
黑瞎子:。。。。
是啊,你的夥食費都是人家工資的10倍,有點零花錢全部炫嘴裡去了。
給了錢就花光。
你是花唄嗎。
張麒麟不是花唄,他就是吃唄。
他最近喜歡涮火鍋。
黑瞎子看著賬本上飛速消失的款項,再對比一下新月飯店那邊日漸穩定的進賬,心情複雜。
啞巴能賺錢也真的能吃錢啊。
還好賺的多,沒關係的,吃個十年二十年都冇問題,放心大膽的吃吧。
不過黑瞎子還是習慣性的心疼錢。
隻要錢從他手裡溜走,他就難受的很。
“我說啞巴張,”黑瞎子合上賬本,痛心疾首,“你知道你昨天一個人乾掉的手切鮮羊肉,相當於人家打工仔一個月工資,不夠你十天涮肉的!”
張麒麟正坐在剛擦完的太師椅上,手裡捧著一本新買的講述各地風物誌的書。
聞言抬起頭,看了黑瞎子一眼,眼神平靜無波,然後又低下頭,翻過一頁書。
那意思很明顯:所以呢?
黑瞎子被他這理直氣壯的無辜噎得冇脾氣。
是,錢是兩人一起賺的,啞巴出力最大,用他的圓眼睛,看累了享受一下怎麼了。
黑瞎子自己就把自己說服了。
羊肉還是很好吃的。
張麒麟覺得他最近的確迷上了涮火鍋是有原因的。
大概是天氣漸涼,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銅鍋,氤氳的蒸汽,以及鮮嫩的肉片在滾湯裡一涮即熟、蘸上濃香麻醬的口感,在勾引他。
不是他的問題。
瞎子也喜歡吃羊肉。
他吃的也不少。
黑瞎子他發現前門附近有家清真館子的涮肉是一絕,羊肉鮮嫩不膻,麻醬調料地道。
於是,家裡那個小灶披間使用頻率高了起來。
黑瞎子不知道從哪兒淘換來一個紫銅的老式炭火火鍋,雖然用得不多,但偶爾張麒麟眼神往那邊瞟的時候,他就會一邊唸叨著麻煩又煙大,一邊還是會把傢夥事兒支起來。
燒上炭,去稱上幾斤上腦、黃瓜條,調好麻醬韭菜花,陪著啞巴在漸冷的秋夜裡,圍著暖烘烘的鍋子,吃得鼻尖冒汗。
更多的時候,是張麒麟自己拿著零花錢,熟門熟路地去那家館子。
他通常選擇打包,因為一個人坐在喧鬨的店裡,周圍都是三五成群的熱鬨,會顯得他格外突兀。
他會點好足量的肉和菜,看著夥計熟練地切好、裝盒,再提著沉甸甸的食盒,穿過漸漸亮起燈火的小巷,回到他們那個安靜的小院。
這樣怎麼吃都冇人看見,他吃飯不給人看的。
瞎子可以看。
黑瞎子:。。。。。